汗味、皮革味、马粪味,还有一种紧绷的、随时准备厮杀的气息。
这就是龙骧军。大周朝西境最强的边军,十年来挡了北狄七次大规模入侵,从无败绩。
统领这支军队的杨啸,会是什么样的人?
赵铁山带他们穿过大半个军营,来到一处单独的帐篷前。这帐篷比周围的大,帐外立着两名亲兵,手按刀柄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“这是杨将军的帅帐。”赵铁山说,“他不在,暂由我使用。你们先进去休息,军医马上到。”
帐内陈设简单:一张铺着虎皮的行军床,一张摆满地图的木桌,几把椅子。角落里有火盆,炭火正旺。
清辞被扶到床上躺下。床铺硬邦邦的,但虎皮柔软温暖。她闭上眼,感觉意识在一点点飘散。
有人掀开她的外衣,检查肋下的伤。手指触到伤口时,她疼得抽搐了一下。
“中毒很深。”是个陌生的声音,苍老,带着西北口音,“箭毒混了蛇毒,还有一味老夫认不出的东西。再晚两个时辰,神仙难救。”
“能治吗?”李浩问。
“得先放血,再敷药。”老军医说,“但姑娘身子弱,放血有风险。而且解毒需要几味稀罕药材,军营里未必齐全。”
“缺什么,写下来。”赵铁山的声音,“我让人去城里找。”
“先处理外伤。”李浩说,“我的伤也看看。”
清辞想睁眼,但眼皮像灌了铅。她听见剪刀剪开布料的声音,闻到了金疮药刺鼻的气味,感觉到冰凉的手在伤口周围按压。然后是一阵剧痛——老军医开始清创。
她咬住嘴唇,没出声。
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。掌心粗糙,有茧,但温暖。
是李浩。
他坐在床边,任由另一个军医处理他肩头和腿上的伤。消毒药水浇在伤口上时,他肌肉绷紧,但一声没吭,只更用力地握紧了清辞的手。
“你这肋骨断了两根。”军医说,“得固定。一个月内不能剧烈活动。”
“没时间。”李浩说。
“那你就等着断骨戳破肺叶,活活憋死。”
李浩沉默了。
清辞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着急——证据在身,追兵在后,杨啸不知何时归来。每一刻拖延,都可能让沈墨、顾长明,还有所有为此而死的人,白白牺牲。
伤口处理完,老军医开始配药。帐篷里弥漫起苦涩的药香。
赵铁山一直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等军医忙完,他才开口:“现在,说说你们带来的证据。”
李浩从怀里掏出油布包裹。布已经湿透,但里面的纸张被他用油纸又包了一层,基本完好。他一层层打开,露出账簿、名单、工程图、信件。
赵铁山走到桌边,一张张翻看。
他的表情始终平静,但翻到那封标注“子时三刻,水门开闸”的信时,眉头皱了起来。看到末尾那枚金色鳞片印记时,手指停在纸面上,久久不动。
“金鳞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知道?”李浩盯着他。
赵铁山没直接回答,继续翻看名单。看到“杨啸,龙骧军统领,可信”那一行朱批时,他抬头看向李浩:“这份名单,谁给的?”
“我父亲。”
“李崇山为何会有这份名单?”
“他潜伏了八年。”李浩说,“表面上是因贪腐被贬的罪臣,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二皇子结党营私、勾结外敌的证据。这份名单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”
赵铁山放下名单,走到火盆边,背对着他们。炭火映亮他盔甲上的划痕,那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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