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写员,字迹工整者优先,待遇从优。有意者请至镇公所后院面谈。”
镇公所后院...不就是秦大夫说的“小楼”吗?
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。抄写员...这工作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。在上海报社时,她的字是出了名的好,主编还曾开玩笑说,要是哪天不想当记者了,去当抄写员也能糊口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能在镇公所找到工作,就有了合法的身份掩护,还能打听到消息...
但秦大夫的警告在耳边响起。
她在房间里踱步,思考着利弊。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,鸡叫了。沈清辞看着熟睡的李浩,看着他那张苍白但终于有了些生气的脸,做出了决定。
天一亮,她就出门,找到了镇公所。
镇公所是座两层的小楼,原先是镇上的祠堂,现在门口挂了两块牌子:一块是“安平镇维持会”,一块是“安平镇公所”。门口站着两个伪军,抱着枪,斜倚在门框上打瞌睡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:“两位老总,请问...招抄写员是在这里吗?”
一个伪军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:“后院,从旁边巷子进去。”
“多谢老总。”
沈清辞按照指示,从旁边的小巷绕到后院。后院是座独立的小楼,青砖灰瓦,看着比前面的镇公所还气派。小楼门口也站着岗,但不是伪军,而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、腰挎盒子炮的人。
特务。沈清辞心里一紧。她在上海见过这种人,汪伪政权的特工总部“76号”的人就穿这种黑制服。
“干什么的?”一个黑衣人拦住她。
“来应征抄写员的。”沈清辞尽量让声音平静,递上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那则广告。
黑衣人接过广告看了看,又打量了沈清辞一番:“识字?”
“识得一些。”
“会写字?”
“会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小楼里面很安静,地上铺着青砖,打扫得一尘不染。黑衣人把沈清辞带进一楼的一个房间,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,有男有女,都低着头,气氛压抑。
房间前面摆着张桌子,后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,穿着长衫,看着像个账房先生。他面前摆着纸笔,正在一个个面试。
轮到沈清辞时,眼镜男头也不抬:“名字。”
“沈秀兰。”沈清辞用了母亲的姓氏和一个常见的名字。
“哪里人?”
“天津。”
“为什么来安平镇?”
“投亲。亲戚搬走了,没找到,盘缠用完了,想找个活计。”
眼镜男终于抬起头,看了沈清辞一眼。他的眼睛很小,藏在镜片后面,闪着精明的光:“会写什么字?”
“楷书、行书都会一些。”
“写几个我看看。”
沈清辞接过笔,在纸上写了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八个字。她在报社时临过颜真卿的帖,字写得端正大气。
眼镜男看了看,点点头:“字不错。不过我们这工作特殊,有些规矩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在这里看到、听到的一切,不准对外说一个字。第二,每天的工作必须当天完成,不准带出这栋楼。第三,不准打听文件内容,让抄什么就抄什么。能做到吗?”
沈清辞点头:“能做到。”
“工钱一天一块钱,管一顿午饭。愿意干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“愿意。”
眼镜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: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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