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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坟岗的阴风,带着腐朽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沈清辞跟着李浩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这片死寂之地,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四周立着东倒西歪的墓碑,有些已经断裂,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枯黄的蒿草高过腰际,在阴风中簌簌作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“跟紧。”李浩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挺拔,尽管背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在粗布衣料上洇开暗红色的斑块。沈清辞注意到他握刀的右手骨节发白,左手则始终垂在身侧——那是昨夜格挡追兵时留下的伤口,只做了简单的包扎。
“你的伤...”她刚开口,李浩便抬起手示意噤声。
他停住脚步,侧耳倾听。远处的炮声依旧沉闷如雷,但除此之外,坟地深处似乎还传来另一种声音——很轻,若有若无,像是金属刮擦石头的声响。
“有人。”李浩低声道,拉着沈清辞迅速躲到一座半塌的坟包后面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,透过蒿草的缝隙向外望去。晨雾渐散,能见度好了些。约莫五十步开外,三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正蹲在一座坟前,用铁锹和镐头刨着什么。他们的动作很急,不时警惕地张望四周。
“不是日本兵。”沈清辞小声说。
“杂牌军的。”李浩眯起眼睛,“看肩章,是刘大麻子的人。”
刘大麻子原是这一带的土匪头子,日本人来了之后拉起一支队伍,名义上抗日,实则趁乱劫掠。沈清辞在报社时曾看过关于他的简报——此人狡诈凶残,专挑偏僻村落下手,抢夺粮食财物,甚至掘坟盗墓。
“他们在挖什么?”
李浩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几个人的动作。其中一人似乎挖到了硬物,扔下铁锹,俯身从坑里抱出一个陶罐。罐子不小,沾满泥土。另一人迫不及待地撬开罐口,伸手进去摸索。
“空的!”那人失望地骂了一句粗话。
“再挖!老东西临死前说得很清楚,他把家底都埋在这儿了。”领头模样的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,“那老头以前在京城当过掌柜,攒下的银元够咱们弟兄吃三年!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这片野坟岗埋的大多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穷苦百姓,怎么会有京城掌柜的坟?除非...
“是去年逃难过来的周老先生。”李浩突然说,“我记得他。镇上开药铺的周郎中是他侄子,老先生逃到这边时已经病重,没熬过冬天。周郎中跟我说过,他大伯确实有些积蓄,但逃难时被抢了大半。”
“那这些人怎么知道...”
“周郎中死了。”李浩的声音很平静,“上个月,日本人清乡,把他当抗日分子抓了。刑讯时说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沈清辞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不是因为这些盗墓的匪兵,而是李浩说这些话时的语气——太过平静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日常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李浩靠坐在坟包后,闭上眼睛,“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,自然会走。我们绕过去。”
“那你背上的伤...”
“死不了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李浩不再说话,像是真的睡着了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醒着。沈清辞却无法平静,她听着远处匪兵挖掘的声音,脑子里却浮现出茅屋里的情景——
陈启明还昏迷着,高烧虽然退了些,但伤口感染的风险依然存在。老金他们找到的那些草药能撑多久?还有铁头,那孩子腿上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虽然不深,但在这种环境下,任何小伤都可能致命。
她几乎一夜未眠。守着陈启明,听着他时而平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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