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楚管事看着她从倒数第一,突飞猛进到头名,不由得吃了一惊,不知道的还以为换了个人。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名小娘子,做什么都是倒数,但是只要过个两三天,不说技压群雄,也好歹不会太差,被上头强压下来的留心,便自然而然成了主动的费心。
师屏画很愿意问楚管事讨巧,给他剥了个橘子:“阿伯,我从前没有伺候过人,我这样算合格吗?”
“你长得比她们都好,留用的机会很大。”
师屏画可不要“很大”,她要万无一失:“我能不能请教一下,虎少会考校什么?”
“坐卧行走,端茶敬酒,都是跑不了的,还有喂食。”楚管事想了想,“女使嘛,免不了要伺候船上的贵客。虎少最爱吃葡萄,你的葡萄若剥的好,他一定以为你心灵手巧。”
师屏画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怪癖,但是身体却老实地每天去厨房报到,帮着厨娘剥葡萄。
她的手指甲在之前扛包缝衣时,早就崩断了,上船之后便被她剪得短短的,干活方便。甜葡萄汁顺着指尖流到指甲缝里,便十指扎心般疼进去。师屏画含着甜滋滋的指尖,蓦然感慨: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未来有一天,要为剥葡萄皮拼命,真是世事难料啊……
要说这工作唯一的快慰,就是能趁人不注意偷吃一口。师屏画想起之前天天辣油拌糙米的日子,登时指尖就没有这么痛了。晚上睡觉都能含着手指嚼两嚼,这日子还有什么挑的?她都不想走了!
这样过了几日,她们终于被带到了画舫上。虎白啸依旧是那身纨绔装扮,一见师屏画低头敛目走过来,眼神就挪不开了,再看她短短几日之间,就变得有规有矩起来,不禁问楚管事:“她练得怎样?”
“学得很快,已是这批女子中最为出挑的了。”
“哦?是吗?”虎白啸将信将疑。
“少爷请吃葡萄!”师屏画早已狗腿地摸到他身边,三两下剥了皮,将葡萄完完整整递到虎白啸嘴边,虎白啸仔细一瞧,葡萄皮剥得煞是工整,连果肉带筋的,一口下去,多余的葡萄汁都没有一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红。”师屏画选了个最泯然众人的名字。柳师师给她那女儿就选这个名。
“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。”
师屏画胸口一松,只觉得她此生就算是分明了,接下来的事就是等开船,寻个黄道吉日、风水宝地跑路。远处的江面浩大开阔,就譬如她接下去的人生。
其他女子有选用的,但大多被虎白啸踢下了船。大家一起回船舱收拾铺盖,境遇已然不同。有个被打发回老家的,瞧师屏画吃着葡萄哼着歌,忍不住啐道:“就为了进这么个腌臜地方,脸都不要了,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,下贱!”
师屏画冷笑:“二哥不笑大哥。大家来这,都只不过为了混口饭吃,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,也不怕招人笑话。”
“我只是混口饭吃,你是为了什么?为了留用狐媚男人,你怎么不去当船娘?”
船娘就是画舫里上的妓女了,师屏画哼了一声:“狐媚男人?剥个水果,伺候客人,那是我们的工作!我们当女使,学的就是这个!你当时怎么学的津津有味,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有了骨气。你有本事这话当着公子管事的面去说,要拿唾沫星子淹死我,是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吗?”
师屏画之前不管她们怎么闲言碎语,该吃吃,该喝喝,哪怕她们欺负她故意关上舱门,她也自去外头学走路,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,没想到她只是还没被留用,收敛着不想惹事。
此时她是宝船上的女使,她们都被罚下船了,还想欺负到她头上来,她可就不饶了。
“你们只拿我剥葡萄说事,你们怎么不说,我仪态比你们好,佑酒也一点声响都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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