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徽五年，冬。

    李治亲政的消息，如同春风一般吹遍了整个大唐。那些曾经依附长孙无忌的大臣们，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，再也不敢嚣张跋扈。那些暗中支持皇帝的大臣们，一个个挺直了腰杆，再也不必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立场。而那些骑墙观望的大臣们，也纷纷倒向了皇帝这一边。一时间，朝堂上下，气象一新。

    李治要做个好皇帝。这是他对父皇的承诺，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。他变得十分勤政——每日天不亮就起床，批阅奏章到深夜，废寝忘食，日以继夜。他亲贤臣，远小人，只要是有才能的、忠心的、敢于直谏的，他都破格提拔，委以重任；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、溜须拍马、结党营私的，他都毫不留情地贬斥，甚至罢官夺职。

    群臣看在眼里，服在心里。他们知道，这个年轻的皇帝，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辅政大臣身后的傀儡，不是那个在朝堂上被人轻视的少年，不是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天子。他有自己的主见，有自己的抱负，有自己的手段。短短半年时间，他就收获了群臣之心，赢得了百官的敬重。

    处理政事，也变得愈发的娴熟。从最初的生涩犹豫，到如今的果断干练；从最初的战战兢兢，到如今的从容不迫；从最初的依赖他人，到如今的独当一面——他用了半年，走完了别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老师指点的少年，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舅舅庇护的孩子。他是一个真正的皇帝，是一个让百官敬畏、让万民信服的天子。

    这一日，李治刚开完朝会，正准备回御书房稍作休息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辽东八百里加急！”一个内侍匆匆跑来，跪在地上，双手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急报，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八百里加急——那是最高级别的军报，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会使用。李治的眉头猛地皱起，他快步上前，一把夺过急报，撕开封口，展开细读。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飞快地移动，面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红，由红转紫，如同走马灯一般。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封急报，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小小高句丽，竟敢兴兵犯境！”他的声音如同惊雷，在殿中炸响，震得那几个内侍浑身一颤，差点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高句丽，那个位于辽东半岛上的小国，那个自隋朝以来就一直是大唐心腹之患的小国，那个曾经在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时让百万大军铩羽而归的小国，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兴兵犯境。他们趁大唐新君初立、朝局未稳之际，趁大唐的注意力都在西域和吐蕃之际，悍然出兵，劫掠边境，屠杀百姓，抢夺财物。是可忍孰不可忍！

    “传朕旨意，即刻召集群臣，太极殿议事！”他的声音冰冷如铁，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
    群臣很快就到齐了。

    太极殿中，气氛凝重而肃杀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，也写满了忧虑。高句丽，那个难啃的骨头，那个让隋朝灭亡的罪魁祸首，那个让先帝都头疼不已的对手，终于还是动手了。他们知道，这一仗，必须打。大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——一个小小的藩属，竟敢主动兴兵犯境，这是对大唐威严的挑战，是对天可汗的挑衅，是对整个帝国的侮辱。若不狠狠教训他们，四夷会怎么想？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怎么想？大唐的威严何在？天可汗的威信何在？

    可怎么打？谁来打？这却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难题。高句丽不是倭国，不是吐蕃。它位于辽东半岛，山高路远，气候寒冷，地势险要。它有坚固的城池，有精锐的军队，有丰富的粮草。它还有百济和靺鞨作为盟友，三面夹击，互相支援。隋炀帝三征高句丽，百万大军铩羽而归，隋朝因此灭亡。先帝李世民也曾亲征高句丽，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，却未能将其彻底灭亡。这头难啃的骨头，不是那么容易啃的。

    “诸卿以为，该如何处置？”李治坐在御座上，目光扫过殿中群臣，声音沉稳而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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