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”李毅诚恳道,“只是有些事,不得不为。突厥虽灭,西域虽定,但高句丽在东北虎视,吐蕃在西南崛起,吐谷浑也未必真心臣服。大唐需要一把锋利的刀,而陛下……需要握紧这把刀。”
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我就放心了。”长孙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个动作显得亲近了许多,“不过该收敛时还是要收敛。回京这些日子,除了必要的朝会、述职,尽量少露面。琼华和昭儿等你半年了,多陪陪家人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已快到宫门处。守卫宫门的金吾卫见到他们,齐齐躬身行礼。
长孙无忌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道:“还有一事。西域使团那件事,虽然陛下已经压下去了,但魏征那些人心里未必服气。这段时间若有人拿‘杀戮过重’说事,不必争辩,更不必动怒。有些话,你说不合适,但有人说合适。”
李毅会意:“兄长指的是……”
“自然有人会替你说话。”长孙无忌意味深长道,“侯君集、程知节那帮武将,最见不得文人拿战场上的事说三道四。他们开口,比你开口有用得多。”
这倒是实话。文臣武将之间的微妙平衡,本就是朝堂常态。有些话从武将嘴里说出来是“仗义执言”,从李毅这个当事人嘴里说出来,就可能变成“居功自傲”。
“谢兄长指点。”李毅郑重一礼。
长孙无忌摆摆手:“琼华是我妹妹,昭儿是我外甥,我们是一家人,不用这般客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温和:“琼华这半年不容易。她既要顾着身子,又要替你打理府中事务,还要应付各方的打探和试探。一个女子,能做到这样,很不容易。”
李毅心中涌起一阵歉疚:“是我亏欠她良多。”
“知道亏欠,就好好补偿。”长孙无忌笑道,“明日不必急着上朝,陛下特许你休沐三日。好好陪陪妻儿,冠军侯府扩建的图纸已经送到府上了,正好与琼华一起看看,有什么需要改的。”
说话间,已到了宫门外。两人的车驾都在此等候。长孙无忌的是一辆青幔马车,朴素却规制严谨;李毅的则是一辆玄色马车,车壁上漆着冠军侯的朱雀徽记,四匹清一色的黑马在夜色中安静地站立。
“对了,”长孙无忌临上车前,又转身道,“陛下今日宴后,私下与我提了一句,说想让你兼领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。我劝陛下暂且搁置,等过了年再说。”
李毅眼神微动:“兄长认为不妥?”
“不是不妥,是时机未到。”长孙无忌登上车辕,回头道,“你现在已经是万户侯,若再兼领安西大都护,节制西域万里疆土,那真就是封无可封了。缓缓,对你,对陛下,都好。”
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启动,消失在长安街的夜色中。
李毅站在原地,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“侯爷,夜寒,上车吧。”亲卫队长低声提醒。
李毅这才收回目光,登上马车。车内宽敞,铺着厚厚的毡毯,角落里的铜炭盆散发着暖意。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耳边回响着长孙无忌的每一句话。
句句肺腑,字字珠玑。
这位国舅,能在贞观朝稳坐文臣之首,果然不是靠姻亲关系那么简单。对朝局的洞察,对人心的把握,对分寸的拿捏,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马车驶过宵禁后寂静的长安街巷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。偶尔经过坊门,能听到坊内巡夜武侯的脚步声和低语。
李毅睁开眼,掀开车窗帘一角。窗外是熟睡的长安城,万家灯火大多已熄灭,只有少数楼阁还亮着灯,像是夜幕中的星辰。
这座城,这个帝国,刚刚因为他的战功而沸腾。但沸腾之后呢?
<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