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潮涌的精神防线正在寸寸瓦解。
周曜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和恐惧中的伪神分魂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他并没有解释,也不需要解释。
有时候,让敌人自己去脑补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比任何谎言都要完美。
周曜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个被砸得如同烂泥般的藤原京介身旁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藤原家大少爷,此刻正趴在血泊中,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。
他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若不是偶尔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溢出,恐怕谁都会以为这就是一具屍体。
周曜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藤原京介的手臂,确认这家夥已经彻底废了之後,才重新坐回沙发上。他擡起头,目光越过地上的血腥,直视着半空中的邹潮涌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佣人倒茶:「把藤原七濑叫过来。」
「什…什麽?」
邹潮涌愣了一下,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周曜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:
「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?」
「你在藤原京介和藤原七濑这两姐弟身上两头下注,玩得挺花啊。
既帮着弟弟谋划我,又在暗中把我的行踪消息透露给姐姐,让她有机会来接触我。」
「你该不会以为,你这点小动作做得天衣无缝,能够瞒天过海吧?」
邹潮涌的身影猛地一颤,原本就虚幻的面容更是变得惨白一片。
周曜的这句话,就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的隐秘。
事实上,周曜这也只是在诈他。
从一开始,周曜就觉得藤原七濑对他表现出的那种「过度关注」有些蹊跷。
藤原京介根本不可能让手下人在藤原七濑面前暴露周曜的信息,这背後若是没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在推波助澜,根本说不通。
而既能接触到藤原京介的核心机密,又有动机和能力去联系藤原七濑的人,除了这位卧底在玉京学府的邹长老,还能有谁?
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邹潮涌僵立在半空,心中的惊涛骇浪比刚才遭受血脉反噬时还要剧烈。
这个年轻人,他到底知道多少?
他不仅仅拥有神裔般的血脉,更有着洞察人心的恐怖心智。
在他面前,自己这个隐居在幕後百年的卧底长老,竟然像个透明人一样,毫无秘密可言。
恐惧如同疯长的野草,彻底占据了邹潮涌的内心,他那点身为伪神长老的尊严,瞬间碎了一地。半响的沉默後。
邹潮涌那原本挺直的脊背,缓缓地弯了下去。
他朝着周曜的方向,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,声音乾涩而恭敬:
「谨遵您的吩咐。」
没有任何犹豫,一道隐秘的符篆波动从他那虚幻的指尖飞出,穿过层层禁制,向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。做完这一切,邹潮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默默地飘退到角落里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摊烂泥般的藤原京介,又擡头看了看那个坐在沙发上,姿态慵懒却如君王般俯视一切的周曜。
一种极度荒谬,却又极度扭曲的快感,突然从他那充满恐惧的心底滋生出来。
曾几何时,他也像周曜一样,是一个心怀梦想试图反抗命运的天骄。
他曾无数次幻想过,如果自己也能拥有那种至高无上的血脉,如果自己也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道四家嫡系踩在脚下,那该是何等的痛快?
但他失败了,被打断了脊梁,成了狗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