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看得出墙和顶的雏形,也结实了许多。阿杰赤裸着上身,正在用力挥舞着一把简陋的石斧(看起来像是用石头和木棍绑成的),砍削着一根粗大的树干,汗水在他精瘦的脊背上流淌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林薇则在一旁,用石片吃力地刮着树皮。两人的表情依旧凝重,专注于手中的活计,但那种深切的、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茫然已经褪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、为生存而战的坚毅。他们的身体看起来依旧瘦削,但肌肉线条已经开始显现,那是高强度劳动留下的痕迹。
“开始建木屋了。”阿杰的目光落在照片中自己挥汗如雨的身影上,语气平淡,“那把石斧,不好用,砍几下就松,绑了又绑。树皮也难弄,手磨破了不知道多少次。但没办法,窝棚实在住不了人。慢慢来,一天弄一点,总比等死强。”
一张又一张照片,在阿杰低沉平稳的叙述中,在林薇时而补充的轻声细语里,在“海星”好奇的咿呀声中,被缓缓翻开。时光,仿佛也在这翻动中,无声地流淌、回溯、又向前延伸。
照片记录了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,一点点清理空地,打下第一根基桩;记录了林薇在开垦出的第一小片菜畦里,小心翼翼地种下第一批不知能否存活的种子;记录了阿杰用自制的简陋鱼叉,第一次成功捕到一条像样海鱼时,两人脸上那难以抑制的、混合着疲惫与狂喜的笑容(那张照片有些模糊,显然是林薇兴奋之下手抖了,但那份纯粹的快乐,却穿透泛黄的相纸,直击人心);记录了他们在第一个相对安稳的雨季过后,站在终于基本完工、可以勉强遮风挡雨的木屋前,互相依偎着,脸上终于有了些许“家”的安定感,尽管那木屋看起来依旧粗糙,门窗也只是用藤条和芭蕉叶勉强遮挡……
照片也记录着生活的细节:林薇用贝壳和鱼骨磨制成的第一根针,缝补着破旧的衣服;阿杰在夜晚的篝火旁,用烧红的铁片(来自那把残刀)在木头上烙下记号,计算着日子;他们用泥土尝试烧制陶器,前几次都失败了,得到一堆不成形的碎块,直到某一张照片上,终于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、但能盛水的粗糙陶罐,两人像捧着珍宝一样,笑得无比开怀……
照片上的他们,衣着从最初的褡裢褴褛,到后来用粗糙的植物纤维和鞣制的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,虽然依旧简陋,但至少整洁蔽体。他们的面容,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惊恐、麻木和深切的疲惫,变得黝黑、结实,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,那是一种属于劳动者的、踏实的光芒,一种在与自然搏斗、并逐渐找到与之共存之道的过程中,所获得的沉静与力量。
沈放默默地看着,听着,心中掀起的波澜,远比昨夜看到那把残刀时更加汹涌澎湃。这哪里是看照片?这分明是在翻阅一部用血肉、汗水和坚韧意志书写的,最真实、最震撼的孤岛求生与重建史诗。每一张泛黄的照片,每一个定格的瞬间,背后都是数不尽的日夜,道不完的艰辛,和一次次濒临崩溃又咬牙坚持的韧劲。他看到了绝境中迸发的惊人创造力,看到了相濡以沫的深情如何转化为共渡难关的实际行动,看到了人类在脱离一切文明依托后,所展现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生命力。
照片翻到后面,色彩似乎更稳定了一些(或许是后来用更“先进”的物资换到了稍好点的相机和胶卷),画面也出现了更多的“生活”气息,而不仅仅是“生存”的记录。有林薇坐在门口,就着天光缝制一件小衣服,脸上带着温柔而期待的笑意(那时她应该已经怀孕);有阿杰用木头和贝壳,精心打磨出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拨浪鼓;有木屋前开垦出的小小菜园,已经绿意盎然;有用竹子引来的、清澈的山泉水,汩汩流入一个石槽……
然后,是“海星”的出生。那几张照片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,边角格外柔软。第一张,是林薇刚刚生产后,疲惫而虚弱地躺在铺着干净兽皮的木床上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柔软海草和细布包裹着的、红通通的小小婴儿。阿杰蹲在床边,伸出手指,极其轻、极其轻地触碰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,那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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