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着,要有足够的底气,抵御外界的诱惑与压力;要有清晰的认知,明白自己真正的需求与边界;更要有强大的内心,承担选择之后可能的一切后果。这远比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”需要更多的力量,更多的智慧,和更彻底的清醒。
“你觉得,”阿杰看着他,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竭力维持的镇定外表,直抵内里那片兵荒马乱,“你现在,有这种自由吗?”
沈放猛地一颤,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。他有吗?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,他可以乘私人飞机去世界任何一个角落,他可以买下任何他想要的东西,他可以决定许多人的命运……可是,他可以“不想做什么,就可以不做什么”吗?他可以不想参加那个无聊却又必要的晚宴吗?他可以不想应付那个贪婪却又关键的客户吗?他可以不想在凌晨三点接听那通关乎生死的越洋电话吗?他可以不想在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,却因为一个所谓的“重要会议”而缺席吗?
不,他不能。他的日程表不属于他,他的情绪不属于他,甚至他的健康,也常常要为那些“必须做”的事情让路。他看似拥有一切,却唯独没有“说不”的自由。他是自己王国的囚徒,被黄金打造的锁链,牢牢捆缚在他自己搭建的、华丽而精致的棋盘上。
一阵强烈的、混合着羞愧、悲凉与恍然的情绪,海啸般席卷了他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跋山涉水而来,想要寻找的,或许不是什么“避世的高人”,也不是什么“东山再起的秘密”,而就是这样一种“不做什么”的自由。一种内心深处的、坚实的宁静与笃定。一种……知道自己是谁,为何而活的踏实。
阿杰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。他只是重新坐回木墩上,拿起那块浮木和小刀,继续他漫无目的的雕刻。沙沙的声响,在傍晚微凉的海风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安宁。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,与一块沉默的木头对话,也在用这种全然沉浸于当下的、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的行为,向沈放展示着,何为“自由”。
夕阳沉得更低了,天边燃起壮丽的火烧云,将海面映照得一片金红,也染红了木屋的轮廓,给阿杰的身影镶上了一圈温暖而柔和的光边。“海星”午睡醒了,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父亲,立刻像只快乐的小兽般扑过来,钻进阿杰怀里,叽叽咕咕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“话”。阿杰放下手中的木头和刀,自然而然地接住儿子,将他抱起放在膝头,指着天边的云彩,低声说着什么。林薇也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外套,轻轻披在“海星”身上,然后安静地坐在阿杰旁边的矮凳上,拿起一件未完工的、用柔软藤条编织的小篮子,手指灵活地穿梭着。
一家三口,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夕阳的余晖里,父亲抱着儿子低声细语,母亲在一旁安静地劳作。没有言语的交流,却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、和谐而温暖的气场流淌在他们之间。那是一种深深的、无需言说的联结,是彼此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对方最大的慰藉与支撑。
沈放坐在不远处,像一个局外人,怔怔地看着这一幕。这幅画面,如此简单,如此平凡,却又如此……耀眼。耀眼到刺得他眼睛发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胀。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阿杰所拥有的,那种深植于平凡日常中的、坚实的幸福与安宁,那种“不想做什么,就可以不做什么”的、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由与从容,是他穷尽半生、拥有无数财富与光环,却从未真正触摸到过的境界。
阿杰抵达了。而他沈放,还在那个精致而疲惫的棋盘上,戴着黄金的镣铐,跳着一场永无止境的、取悦他人也囚禁自己的舞蹈。
海风渐凉,带着夜晚的气息。阿杰抱着“海星”站起身,对沈放说:“天晚了,进屋吧。夜里风大。”
林薇也收起手中的活计,对沈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沈先生,晚饭好了,简单吃点。”
沈放机械地点了点头,跟着他们走进被温暖灯光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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