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彻心脏狂跳,看向那些跪地的士兵。
他们中有满脸风霜的老兵,有稚气未脱的少年,有缺了胳膊的独臂汉子,有跛着脚的瘸腿男人。
但他们眼神炽热,腰杆挺直,仿佛从未离开过战场。
一个白发老将上前,他左眼已盲,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,但行走间虎虎生风。
“陛下!”老将声音洪亮,“草民王铁山,原沈家军前锋营校尉,今年六十有二!接到虎符,带三个儿子、五个孙子前来报到!”
他身后,一群大小汉子齐齐抱拳。
又一个中年汉子出列:“草民李大山,原是沈将军亲卫队什长。接到虎符传令,带着武馆三十七个徒弟来了!”
“草民赵四,原是辎重营的,现在开了个铁匠铺。接到消息,连夜打了二百把刀,全带来了!”
“草民孙石头……”
“草民周大牛……”
一个个声音响起,一个个名字报上。
他们不再是士兵,是农夫、铁匠、猎户、商人。
但虎符一到,他们扔下锄头、放下铁锤、收起账本,重新拿起刀枪。
因为他们是沈家军。
十年隐忍,十年磨剑,就为今日。
萧彻翻身下马,走到王铁山面前,双手扶起这位白发老将:“老将军……辛苦了。”
王铁山独眼中泪光闪烁:“不辛苦!能再为陛下、为大齐征战,是草民的福分!”
萧彻又扶起李大山,扶起赵四,扶起一个又一个老兵。
最后,他转身面对十二万沈家军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
“诸位!朕,萧彻,大齐皇帝!今日在此,谢过诸位!”
他深深一躬。
“陛下不可!”
“折煞草民了!”
人群骚动,许多人泪流满面。
萧彻直起身,继续道:“玉门关危在旦夕,十万将士被二十五万敌军围困。此去,九死一生。诸位可愿,随朕赴死?”
“愿!”
“愿!”
“愿!”
山呼海啸,声震四野。
一个少年突然高喊:“沈将军救过我爹的命!今日我为沈将军而战!”
“我这条命是沈将军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!”
“沈家养我十年,今日该我还了!”
“为大齐!为沈将军!为陛下!”
萧彻翻身上马,拔出腰间天子剑,剑指西方:
“出发!驰援玉门关!”
十二万沈家军,三万禁军,十五万大军开拔。
没有整齐的军服,没有统一的装备,但他们步伐坚定,气势如虹。
因为他们心中,有一面永不褪色的军旗。
七日后,玉门关。
关墙已经残破不堪,多处出现缺口,守军用尸体、碎石、甚至门板勉强堵住。
守军只剩不到五万,且人人带伤。
沈铮左肩中了一箭,箭杆还留在肉里,但他依然站在城楼上。
他的刀已经砍出无数缺口,手虎口崩裂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冯猛更惨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简单包扎后,依旧挥舞着大刀。
“将军!”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跑来,“东墙……东墙守不住了!南诏军已经攻上来了!”
沈铮提刀就往东墙冲。
东墙缺口处,数十名南诏兵已经登上城头,与守军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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