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文官首位,神色如常,只是眼下的青影比往日更重了些。
“李相。”萧彻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李文正出列躬身:“老臣在。”
“朕离京这几日,听闻漕运司报上来,说通州仓有几处管库吏员贪墨渎职,致使粮仓亏空。”萧彻淡淡道,“此事,李相可知?”
李文正心头一跳。通州仓……那是他通过门生安排进去的几个位置,意在掌控京城漕运咽喉之一。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?
他面上不动声色:“回陛下,老臣确有耳闻。此事关乎国计民生,老臣已责令户部与漕运司严查。”
“严查?”萧彻微微挑眉,“朕怎么听说,涉案的几名吏员,都与李相门下几位学生有些瓜葛?是他们举荐入漕运司的吧?”
殿内顿时一片寂静。几位大臣偷偷交换眼神,心中暗忖:陛下这是要动李丞相了?
李文正额角渗出细汗,强自镇定道:“陛下明鉴,老臣门下学生众多,难免有识人不明之时。若他们举荐之人确有贪墨之举,老臣绝不姑息!”
“哦?”萧彻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刀,“李相的意思是,你对此事并不知情?”
“老臣……确不知情。”李文正硬着头皮道。
萧彻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:“也罢。既然李相不知情,朕也不好太过苛责。不过,举荐失察之责,李相总是要负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传朕旨意:丞相李文正,举荐失察,致通州仓吏贪墨,着罚俸三月,以儆效尤。涉案吏员,一律革职查办,交由三司会审。举荐之人,亦需问责。”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李文正跪倒在地,声音干涩。
罚俸三月,看似不重,却是当众打脸。
更关键的是,他在通州仓布下的棋子,被连根拔起。陛下这是借题发挥,敲打他不要手伸得太长。
散朝后,李文正步履沉重地走出太极殿。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,刺骨冰冷。
几位平日交好的同僚想上前安慰,见他面色阴沉,都识趣地退开了。
回到丞相府书房,李文正狠狠将官帽摔在桌上。
“父亲……”长子李承宗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“滚出去!”李文正低吼。
李承宗吓得连忙退下。
李文正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罚俸是小,折损人手、暴露意图才是大患。皇帝这是明确警告他:朕知道你在做什么,收敛些。
更让他心焦的是宫中的女儿。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,知微病重,太医束手无策。
他本想递牌子入宫探视,却被太后以“恐过了病气”为由婉拒。如今皇帝又当众敲打他……
难道,知微…
李文正闭上眼,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。半晌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。
唤来心腹幕僚,低声吩咐:“去,给晋阳那边传信。告诉他,京城这边情况有变,让他加紧准备。”
凝香馆。
这里比景阳宫更加冷清破败。
地龙烧得不旺,殿内阴冷潮湿,弥漫着一股药味。
李知微躺在硬板床上,身上盖着两床旧棉被,却仍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的脸色蜡黄,双颊凹陷,嘴唇干裂起皮,早已看不出昔日京城第一才女的清丽模样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弓起身,肺部像被撕裂般疼痛。
春杏连忙端来温水,她却挥手打翻,瓷碗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。
“滚都滚……”李知微声音嘶哑,眼中满是怨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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