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肚渐白，阳光倾泄进来。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缓缓睁开纯白的眼眸，视线逐渐聚焦在身侧仍在沉睡的清司脸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即起身，而是静静地侧卧着。

    自从开始学习人类的感情和相处方式后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样安静的观察时刻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心中某种陌生的暖意在流淌，这是她在冰冷的大筒木本家从未体验过的。

    “看够了吗？”

    清司忽然开口，眼睛还未睁开，嘴角却已勾起弧度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淡淡道。

    清司睁开眼，侧身面对她，伸手轻抚她脸颊：

    “那你可以看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眨了眨眼，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：

    “一辈子……是多久？”

    毕竟，大筒木一族的寿命可以说是无限的。

    那么，一辈子，到底是多久呢？

    “对我们来说，可能很长很长。”

    清司的手指滑过她的下颌线，落在那纤细的脖颈上。

    “但即使再长，我也觉得不够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微微向前，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清司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她从话本里学来的动作。

    清司可以看到一片白晃晃的雪山在自己面前摇晃。

    别看大筒木辉夜的身材好似很平，其实是那一件带着勾玉的袍子太厚重了。

    但凡换一件都不会这样。

    “清司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办婚礼？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那双眸子，看着清司。

    “怎么突然想到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穿白无垢，书上说，那是新娘的礼服，很美。”

    清司的心被轻轻触动。

    这个看似高冷的女神，其实正在用一种极其笨拙却真诚的方式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妻子。

    而提出举办婚礼，是她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清司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们办婚礼，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寡淡的表情，终于有了一些变化。

    “要请人吗？”

    清司问。

    “大筒木羽衣、大筒木羽村、忍宗的人，或者附近村庄的村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觉得那些凡人有资格见证我们的契约，这是大筒木之间的事，是我们家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回答很符合大筒木一族的傲慢，但清司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并不擅长在太多人面前表露情感。

    这场婚礼对她而言是私密的、神圣的，不需要外人围观。

    “那就只请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清司颔首。

    “羽村、羽羽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日期呢？你想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大筒木辉夜思考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需要时间准备，学习婚礼流程，练习仪式动作，最重要的是，适应那套白无垢。

    虽然清司已经为她准备了，但她还没试穿过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后。”

    她最终决定。

    “满月之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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