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解开,用手扒拉着看。车主人是个老农,急得直搓手,却不敢说什么。
“那怎么办?”林逸问。
“只能等。”陈文轩叹气,“吴猛去排号了,咱们前面还有三辆车。等吧。”
车队在桥头停了下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日头升高了,晒得人发昏。桥上的队伍越来越长,后面的车马排起了队。有人等得不耐烦,开始嚷嚷,被兵卒瞪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小木头坐不住,跳下车,在附近转悠。林逸也下了车,活动活动腿脚。
他走到护城河边,看着河水。
水是浑的,黄绿色,漂着菜叶、碎木片,还有不知是什么的垃圾。水面上有蚊虫飞舞,嗡嗡地响。对岸的窝棚里,有孩子在哭,哭声尖利,撕心裂肺的。
“先生。”
秋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她换了身普通的青色衣裙,头发梳成简单的髻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。
“秋月姑娘。”林逸点头。
“看见了吗?”秋月望着对岸的窝棚,“这就是京城。外面的人想进去,里面的人想出来。”
“那些流民……”
“都是各地逃荒来的。”秋月说,“今年北边旱,西边涝,南边闹蝗虫。田里收不上来粮,交不起租税,只能跑。跑到京城,以为能有条活路,结果连城都进不去。”
她顿了顿:“就算进去了,又能怎样?城里米贵,房贵,活计难找。不少人进去没几天,钱花光了,又被赶出来,只能在这儿搭个窝棚,苟延残喘。”
林逸沉默。
他想起槐树村的佃租,想起柳树村里正的死,想起一路上见到的逃荒者。那些都不是孤立的个案,而是一个巨大系统出了问题。
而这个系统的中心,就在眼前这座城里。
“秋月姑娘,”他问,“郡主对这些流民,有什么办法吗?”
秋月苦笑:“能有什么办法?郡主每年冬天会设粥棚,施些粥,发些旧衣服。但那是杯水车薪,救不了这么多人。”
她看着林逸:“林先生,你到了京城就会明白,有些问题,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。这城里,每天有人饿死,有人冻死,有人病死。官府不是不知道,只是……管不过来。”
正说着,桥头那边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兵卒揪着个汉子的衣领,大声喝骂:“敢夹带私货?找死!”
那汉子三十来岁,黑瘦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背上背着个包袱。他挣扎着解释:“军爷,军爷冤枉啊!我就是带了点自家晒的干菜,想进城卖俩钱,给娃抓药……”
“干菜?”兵卒冷笑,从包袱里抖出几包东西,“这是什么?”
是几包药材,用油纸包着。
“这、这是我挖的山药,不值钱的……”汉子急得快哭了。
“放屁!”兵卒一脚踹在他腿上,“这是黄精!城里有药铺收,一斤能卖五十文!敢逃税?抓起来!”
几个兵卒一拥而上,把汉子按倒在地,捆了起来。汉子哀嚎着,求饶着,没人理他。包袱被踩烂了,干菜、药材撒了一地,被人群踩来踩去。
小木头吓得跑回林逸身边,紧紧抓住他的衣袖:“先生,他们为什么要抓人?”
林逸没回答。
他看见那汉子被拖走时,眼神里的绝望。也看见周围人群的麻木——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出头,大家都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。
这就是京城的规矩。
“看见了吧?”秋月轻声说,“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。这里的规矩,比别处都严。这里的眼睛,比别处都多。在这里活,得学会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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