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:“这是我连夜赶的,棉花絮得厚,京城冷,您穿上!”
棉衣是深蓝色的粗布面,针脚细密,摸上去软乎乎的。林逸接过,看见袖口处用浅色的线绣了两个字——平安。
“大娘……”
“别说客气话!”赵寡妇抹了把眼睛,“先生帮我家找回了小宝,那就是救了我半条命。我没别的本事,就会缝缝补补。您穿着这衣裳,就当……就当青山镇的人陪着您呢。”
她说完,退后两步,深深鞠了一躬。
马车再次启动。
这次走得更慢了。街上的人自发地让开一条路,却没有人散去。他们就站在路两边,默默地看着马车经过。有人挥手,有人点头,有人只是静静看着。
林逸坐在车里,透过车窗往回看。那些面孔一张张滑过——孙大娘在抹眼泪,老王咧着嘴笑,李小山站得笔直,刘婶抱着胳膊……
马车驶到镇口时,他看见周县令站在牌楼下。没穿官服,就是一身青布长衫,背着双手,像寻常送行的友人。
车停了。
周县令走上前,从车窗递进来一个信封:“林先生,此去路远,这封信你收着。到了京城,若遇难处,可去找信上这人——他是本官同年,在吏部任职,或能帮衬一二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周县令摆手,“青山镇小,容不下真龙。先生之才,该去更大的地方。只望先生……莫忘初心。”
林逸接过信,重重点头。
马车终于驶出镇口,上了官道。
小木头扒着后窗,一直看着,直到青山镇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晨雾里,才缩回身子,闷闷地说:“先生,我有点想哭。”
“那就哭。”林逸说。
小木头真哭了,抽抽搭搭的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林逸没拦他,只是把那件棉衣展开,披在孩子身上。
车轱辘轧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路两旁的田野刚刚收割完,稻茬子黄澄澄的,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。天彻底亮了,阳光劈开最后一点雾气,照得天地一片澄明。
林逸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青山镇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一道淡淡的炊烟,在远处的天空里袅袅升起,像谁挥手告别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转回身,从怀里掏出张半仙给的布包,打开。里头是几页泛黄的纸,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。开头一句:
“观人如观水。静水见底,动水藏渊。然水底有何物,非目力能及,需听声、辨色、嗅味、触温,四者合一方见真章。”
林逸看了,微微一笑。
这老爷子,到底还是把自己那套“玄学”包装成了方**。
他把纸收好,掀开车帘。官道向前延伸,弯弯曲曲的,消失在远山的褶皱里。路还长,长得看不见尽头。
“先生,京城有多大啊?”小木头已经不哭了,眼睛还红着,但好奇占了上风。
“很大。”林逸说,“据说从南走到北,得走一整天。”
“那得有多少人啊?”
“百万。”
小木头张大了嘴:“百万……那是多少?”
林逸想了想:“把咱们青山镇的人,堆上一百个那么多。”
孩子倒吸一口凉气,半晌才说:“那……那么多人,咱们去了,有人认得咱们吗?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林逸望着前方,“但会有的。”
马车颠簸了一下,酒坛在车厢里轻轻晃动。林逸伸手扶稳,指尖触到那冰凉陶壁时,忽然想起李小山他爹——那个被烧死在粮仓里的老李头。
如果老李头还活着,会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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