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林逸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远处街市开始苏醒,早点摊的炊烟升起来,赶早集的脚步声、吆喝声、车马声,渐渐汇成一片温吞吞的嘈杂。
这就是他来到的这个世界。有烟火气,有活生生的人,也有看不见的墙。
“危险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但哪条路不危险呢?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两个年轻人:“科举路不危险?十年寒窗,可能一场病就前功尽弃。商路不危险?一次看走眼就倾家荡产。农人种地不危险?一场旱涝,一年白干。”
“可咱们的路……”周文启迟疑。
“咱们的路,危险在它要动别人的饭碗。”林逸走回桌边,拿起那半本书,“读书人靠什么立身?学问。可如果贩夫走卒都能靠观察推理解决实际问题,那‘学问’的神秘就没了。算命先生靠什么吃饭?玄乎。可如果人人都能学着看穿骗局,这行当就得饿死一半。”
小木头眨眨眼:“可咱们……是在帮人啊。”
“帮人,就得有人受损。”林逸苦笑,“这世道,像个跷跷板。一头起来,另一头就得下去。”
张半仙忽然笑了一声:“林小子,你这才想明白?”
“早明白。只是今天……”林逸晃晃手里的信,“被个江湖老油条点破,感觉不太一样。”
“那你还干不干?”
“干啊。”林逸把书小心收进怀里,“不干,我对不起冯半城这半本书,更对不起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更对不起我自己。”
他想起前世,那个在格子间里对着屏幕分析数据的自己。那时候总觉得人生缺了点什么,现在明白了——缺的是一点“意义”。不是为公司创造利润的意义,是帮一个具体的人,解决一个具体问题的意义。
哪怕只是帮赵寡妇找到儿子,帮卖伞老王多挣几文钱。
“文启,小木头。”林逸正色道,“从今天起,咱们得立几条规矩。”
两人立刻站直。
“第一,不主动招惹权贵。咱们就做市井生意,街坊邻里的麻烦事,能帮就帮。”
“第二,不轻言‘推翻’什么。咱们就示范——让人看看,不用求神拜佛,靠自己的眼睛脑子,也能解决问题。”
“第三,”林逸看向张半仙,“老爷子,您得教我点江湖门道——不是用来骗人,是用来防身。”
张半仙乐了:“终于开窍了?行,老朽别的不会,教你怎么识破江湖伎俩、怎么避开明枪暗箭,还是够的。”
周文启举手:“老师,那……咱们还查三爷吗?”
“查,但不硬查。”林逸说,“咱们现在像什么?像只小耗子,非要去摸老虎屁股。得换个法子——咱们就在老虎洞外头,看谁进出,记下来,慢慢捋。”
“这不就是……您说的数据分析吗?”
“对。只不过这次,数据得悄悄收集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掌柜的喊声:“林先生!有客找——”
这么早?林逸下楼,看见门口站着个面生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,但站姿笔挺,手上茧子的位置……
是常握刀的人。
“林先生?”年轻人拱手,语气客气,眼神却带着审视,“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“敢问贵上是?”
“您去了便知。”年轻人侧身让路,“车已备好。”
林逸心里一紧。张半仙从楼梯上探出头,眯眼看了看,忽然笑了:“哟,这不是赵统领手下的小哥吗?怎么,赵统领也信这个?”
年轻人一愣,看向张半仙,表情缓和了些:“原来是张老先生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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