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”
李英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抖动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饶命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卑职、卑职也是没办法……实在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没办法?”郑铎冷笑,“没办法就能出卖监察院?没办法就能把机密往外送?”
“卑职没送机密!”李英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“卑职只送了那些……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!什么郑大人哪天当值、监察院最近在查什么方向、京城里有几个大案要结……都是外面也能打听到的!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送?”林逸忽然开口。
李英看向他,认出是槐花巷的林先生,眼神闪躲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儿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眼泪就下来了。
三十多岁的汉子,跪在地上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哭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“我儿子今年七岁,去年冬天突然病倒,大夫说是心疾,得用百年山参续命,不然活不过两年。”李英声音沙哑,“百年山参一支就要三四百两,加上灵芝、麝香……一年下来得上千两银子。我一年俸禄才一百二十两,不吃不喝也凑不够啊……”
郑铎沉默。
林逸递了块帕子过去。李英接过来,胡乱擦了一把。
“去年腊月,有人在我家门口塞了张条子,让我去永昌当取药。”他继续说,“我去了,真取到了一支山参。回家熬给我儿喝,那孩子脸色都好了几分。后来条子又来了,说想要药,就得帮忙办点小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郑铎问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写几个字,放城隍庙香案底下。”李英低下头,“头一回,我写了郑大人哪天当值、哪天休沐。第二回,我写了监察院最近在查几个案子,都是已经结案、公开能查到的。第三回,他们问起……问起槐花巷林先生的事。”
林逸心头一动: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林先生和郡主府走得近不远,问林先生最近有没有出过城,问……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林先生,像是从外地来的。”李英抬眼看他,“大人,这些话我真没写过!我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,只写了前面那些无关的,后头这几条我没写!”
郑铎冷笑:“没写?那你怎么还去取药?”
李英身子一抖,声音更低了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儿子又发病了,大夫说再不用参,就撑不过这个夏天。我想着,他们既然没催我写那些,可能……可能也是随口问问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逸看着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里的恐惧、愧疚、还有拼死护子的绝望。
这是一个父亲。
一个为了救儿子,把自己推进深渊的父亲。
“李参军,”林逸轻声问,“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吗?”
李英摇头:“不知道。从来没见过。每次都是纸条塞门缝,或者当铺掌柜递话。”
“当铺掌柜呢?”
“我去问过,他说是有人寄存的药材,让他按纸条上写的名字给。给完药材,纸条就烧了。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。”
“你送消息的城隍庙,有没有见过接头的人?”
“没有。”李英说,“卑职每次去都是半夜,放下就走,从不回头。有几次试着躲在暗处看,但从来没见人来取。”
林逸和郑铎对视一眼。
这个幕后主使,行事极其谨慎,滴水不漏。
“李英,”郑铎开口,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你知道你今天落在我手里,是什么下场吗?”
李英伏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肩膀抖得更厉害。
“大人……卑职知罪。卑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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