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公有一子两女。长子赵文钦,现任光禄寺少卿,正五品,是个闲职。长女嫁给了兵部侍郎的次子,次女嫁的是江南盐商——这是典型的政治联姻加财富联姻。
往下看,林逸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:赵文渊。
“这是赵国公的侄儿,现在在刑部当差,任主事。”石头小声说,“听说这人……手段厉害,刑部大牢里好多硬骨头都是他撬开的。”
另一个名字引起了注意:周氏。
“这是赵国公的续弦,原配夫人十年前病故了。”石头舔了舔嘴唇,“周夫人娘家是皇商,特别有钱。但府里下人说,她……她信佛信得厉害,在后院设了个佛堂,常年吃斋念佛,很少见客。”
林逸的手指在“佛堂”两个字上敲了敲。
信佛的人,书房里却挂着鹰衔蛇——那种充满攻击性和野性的图案?
“还有这个,”石头指着纸角的一行小字,“赵国公府后园,有一片梅林。五年前瑞王出事那阵子,梅林里连夜砍了十七棵树,后来补种了海棠。没人知道为什么。”
十七棵梅树。
林逸闭上眼,脑子里飞快地计算。砍树需要理由——要么是树病了,要么是风水问题,要么……是要埋什么东西,或者挖什么东西。
“做得好。”他睁开眼,拍了拍石头的肩膀,“去休息吧。”
石头却没动,嘴唇抿了抿,忽然问:“先生,您真要去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能做什么?”
林逸看着他圆圆的、满是担忧的眼睛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前世他带实习生的时候,那些年轻人也总用这样的眼神看他——既想帮忙,又怕添乱。
“你继续打听。”林逸说,“特别是关于那个佛堂,还有梅林。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石头用力点头,抱着那摞纸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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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秋月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衫,布料是上好的杭绸,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。
“试试合不合身。”秋月把衣服放在床上,“赏花宴上穿的。赵国公府门槛高,穿得太寒酸,门房都敢给你脸色看。”
林逸换了衣服。尺寸刚好,衬得人挺拔了几分。铜镜里的自己,既熟悉又陌生——还是那张脸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少了些从前的书卷气,多了些锐利和警惕。
“接下来三天,我教你规矩。”秋月站得笔直,“国公府的赏花宴,不是你街边摆摊,说错一句话、行错一个礼,都可能要命。”
她从最基本的开始:怎么进门,怎么行礼,怎么称呼。赵国公要称“国公爷”,他儿子要称“赵大人”,夫人要称“夫人”或“老夫人”。同席的其他客人,要根据衣饰判断身份,不确定的一律称“阁下”。
“席间敬酒,杯沿要低于对方。”秋月示范,“国公敬你,你要起身,饮半杯,余下的要等国公饮尽才能喝完。如果席间有女眷,眼睛不能乱看,说话要对着国公说。”
林逸学得很快。前世他见客户、参加行业峰会,那些应酬的规矩不比这个简单。但那些规矩的背后是利益,这里的规矩背后,是生死。
“最要紧的是,”秋月压低声音,“别碰任何单独递给你的东西。点心、水果、茶水,都只碰公用的。如果有人非要单独敬你酒……”
她从小包里掏出一个小银坠子,只有指甲盖大小:“这是我爹从前用的试毒银坠,你藏在指缝里。酒水点心,先用这个碰一下。”
林逸接过银坠。沉甸甸的,边缘磨得光滑。
“秋月,”他忽然问,“你爹从前是做什么的?”
秋月愣了下,眼神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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