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那个小小的瓷瓶凑到他的嘴边,瓶口倾斜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液体,顺着他无法反抗的喉咙,被强行灌了进去。
冰凉的药剂滑入食道,带来一阵诡异的刺痛。
朱棣松开手,平静地退回到徐达身旁。他没有看那刺客一眼,只是对自己的岳父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岳父,现在,您可以问了。”
起初,那刺客还在喉咙深处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,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疯狂地扭动,试图将那未知的药剂呕吐出来。
但很快,药效发作了。
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,咒骂声也渐渐微弱下去。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瞳孔失去了焦点,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。
身体的剧烈颤抖,从反抗的愤怒,变成了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痉挛。
他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鱼,在无形的巨网中做着最后徒劳的抽搐,抵抗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侵蚀。
徐达压下心中的惊疑,他盯着刺客那双空洞的眼睛,试探性地开口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。
“胡惟庸……许了你们什么好处?”
刺客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,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,每一个字都含混不清,却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黄金……万两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江南的……田地……”
徐达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与朱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凝重。
黄金万两,江南良田。好大的手笔!这绝不是收买几个江湖草莽的价码,这是在豢养一支足以撼动国本的私人武装!
徐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,他追问道:
“你们在应天府的联络点在哪?”
“……城南,淮清桥……”
刺客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迷茫而痛苦的神情,仿佛在竭力回忆着什么被深埋的秘密。
“……柳树巷,第三家……门前有……有石狮子……”
“暗号是……天街踏尽公卿骨……”
在“真言药剂”那不容抗拒的药理作用,以及朱棣带来的那份冰冷、绝对的巨大心理压力的双重作用下。
这名被灌输了“忠诚”与“死亡”的死士,其坚固的心理防线,被从最底层彻底瓦解,轰然崩溃。
他如同一个被拧开了阀门的竹筒,将腹中所有的秘密,争先恐后地倾倒而出。
他不仅一字不漏地招供了此次针对高炉的“爆破”计划,与针对水源地的“投毒”阴谋的全部细节。
更骇人听闻的是,他还招出了胡惟庸党羽在应天府布下的数个秘密联络点和安全屋。
最后,一个名字被他无意识地吐露出来,让徐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上线——中书省左司郎中,李彬!
这不再是猜测,不再是推论。
这是来自敌人核心成员的,最直接的指控!
就在审讯进行到一半,整个阴谋的脉络逐渐清晰之时,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。
张玉神色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震撼,快步走了进来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激起回音,打断了那刺客断断续续的招供。
“王爷,国公爷!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激动。
“有重大发现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。
张玉摊开自己的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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