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撕开包装,戴上那双淡蓝色的医用橡胶手套。
手套紧紧贴合着皮肤,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微末弹性的触感,让他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,瞬间切换回了另一个时空里,那个无菌手术台前的自己。
一丝掌控局面的信心,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快步走到床前。
床榻之上,徐妙云的面容已经呈现出一种金纸般的惨白,那是生命力大量流失的征兆。
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。
曾经那双顾盼生辉,能映照出星辰大海的灵动双眸,此刻紧紧闭着。
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汗珠,随着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,轻轻颤动。
那呼吸,轻得像是一根在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,仿佛下一秒,就会彻底沉寂。
“妙云……”
朱棣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然后揉碎。
痛。
痛到五脏六腑都在翻滚。
但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,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他从助产包中取出注射器,手指熟练地在瓶颈部一划,清脆地啪一声弹开瓶口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。
他精准地吸取了适量的缩宫素和肾上腺素,排空空气。
“妙云,忍着点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东西有点疼,但是能救命。”
“咱们的孩子,阎王爷带不走,我说的!”
针头精准地刺入她手臂上那根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,暗红色的血液微微回流。
药液,被缓缓推进她的身体。
跨越数百年的医疗科技,在这个被神佛与天命笼罩的古老时空,开始发挥它逆天改命的魔力。
……
一门之隔,两个世界。
门外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走廊上的每一块青砖,都凝结着刺骨的冰霜。
徐达,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战神,大明帝国最坚固的万里长城,此刻却像一个在田埂边等待妻子临盆的无助老农。
他根本坐不住。
他在那不足三丈长的狭窄走廊里来回踱步,厚重的军靴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,仿佛要将这地面踩穿。
最终,这种无声的煎熬彻底击垮了他。
他停下脚步,把自己的头颅,死死抵在廊下一根巨大的红漆柱子上。
他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大手,死死抠进坚硬的木头里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,变得惨白。
木屑和红漆的碎屑,刺入他的指甲缝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
“你要收人,就收我徐达这条烂命!”
“我女儿……我妙云她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你为什么要让她遭这份罪!”
这位在百万军前流血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虎目之中泪光滚滚,声音哽咽,充满了最原始的悲怆。
一旁,太子朱标早已跪倒在临时搬来的蒲团上。
他手里那串被他常年盘得油光发亮的佛珠,此刻转得飞快,珠子碰撞发出急促的“哒哒”声。
他嘴里念念有词,双目紧闭,额上青筋暴起。
“观音菩萨、太上老君、玉皇大帝……漫天神佛在上!”
“只要母子平安,孤……孤愿折寿十年!不!二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