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的。
妙云……
他的妻子,那个总是带着温婉笑意,为他打理好一切后方,让他可以毫无顾忌驰骋沙场的女人。
那个刚刚还和他书信传情,期盼着他凯旋的女人。
怎么会……
“备马!”
一声嘶哑的咆哮,从朱棣的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猛地推开身边试图搀扶的亲卫,眼神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几步冲到拉动礼炮车的御马前,一把扯断了缰绳。那匹神骏的战马吃痛长嘶,却被他用更强的力量死死控制住。
翻身上马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驾!”
没有马鞍,没有脚蹬,朱棣双腿死死夹住马腹,在这个为了迎接他凯旋而严禁驰马的北平城中轴线上,化作一道离弦的箭,疯了一样向王府的方向狂奔。
身后,是无数张惊骇欲绝的脸。
“老四!”
太子朱标最先反应过来,脸色同样惨白。
“快!跟上!”
徐达也从失魂落魄中惊醒,他一把抢过旁边亲卫的战马,同样翻身追去。那双刚刚还指点江山的手,此刻死死攥着缰绳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女儿。
他最疼爱的女儿!
一时间,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北平总站,彻底乱了套。
三匹快马,成品字形,在北平宽阔的御道上肆无忌惮地狂奔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如鼓点的爆响,溅起一连串火星。
街道两旁,原本准备欢呼的百姓被这股骇人的气势惊得纷纷后退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。
那不是凯旋的燕王吗?
为何他的脸上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与恐惧?
朱棣的眼中,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。
街道、人群、房屋,全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向后飞速倒退。
只有风。
冰冷刺骨的风,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,灌进他的胸膛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觉得慢。
太慢了!
这匹足以日行八百里的宝马,此刻在他感觉中,却比蜗牛爬行还要迟缓。
王府的大门,遥遥在望。
冲!
朱棣俯下身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,用嘶哑的声音发出最后的催促。
“快啊!”
轰然一声,王府的朱漆大门被战马直接撞开。
守门的卫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让到一旁。
朱棣滚鞍下马,身体因为脱力而一个踉跄,但他没有停顿,拔腿就往后院冲去。
产房所在的院落,早已人间地狱。
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杂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,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一盆。
又一盆。
殷红的血水被一个个面无人色的侍女颤抖着端出来,泼在院中的石板上,汇成一条条刺目的溪流。
听不到。
听不到婴儿嘹亮的啼哭。
只有从那紧闭的房门后,传来的一丝丝微弱到几乎随时都会断绝的**。
那声音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进朱棣的耳膜,直达心脏。
院子里,跪了一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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