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脚下却是湿滑的烂泥。
“搓!给老子用力搓!”
岸上的明军拿着长柄的硬毛刷子,探进池里,在他和其他人身上毫不留情地刷洗着。
那刷毛坚硬,刮在皮肤上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尤其是头发里,必须洗干净!洗不干净的,全部剃光!”
实际上,为了省事,也是为了彻底杜绝虱子藏匿的可能,所有人在洗完澡、被粗暴地拖上岸的第一时间,都会被几名手持剃刀的理发匠按在一条长凳上。
纳哈出还未从硫磺水的灼痛中缓过神来,后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。
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头皮。
唰!唰!唰!
几道利落的寒光闪过。
他引以为傲、精心编成发辫的长发,连同那些象征着战功与荣耀的小装饰,一缕缕地落下,混入了脚下的泥水。
无论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那颜贵族,还是最卑微的牧民奴隶,在剃刀之下,众生平等。
统统变成了光头。
纳哈出颤抖着伸出手,摸向自己光溜溜、冰凉的头顶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屈辱感,让他浑身发抖。
一套灰色的粗布棉衣被扔到了他怀里。
衣服的做工极为粗糙,针脚歪歪扭扭,但棉花填充得异常厚实。
唯一扎眼的是,胸口正中央的位置,缝着一块刺目的白布。
白布上,用黑色的漆,写着一串数字。
负责登记的文书坐在一张小木桌后,头都不抬,手里拿着一摞崭新的木牌,正在逐一分发。
“姓名以前叫什么不重要了。”
他的声音和这冬日的寒风一样,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从今天起,这就是你的名字。”
啪。
一块小小的木牌被扔在纳哈出面前的泥地上。
他僵硬地弯下腰,捡了起来。
木牌打磨得还算光滑,上面用烙铁烫出三个字和一串数字。
“丙字营001号”。
“凭这块牌子领饭,以后干活赚工分。”
文书依旧没有抬头,机械地重复着早已背熟的流程。
“分不够,就饿着,分多了,能换肉吃,能换烟抽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纳哈出死死捏着那块木牌,坚硬的木头边缘硌得他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,那些同样被剃光头发、换上囚服的北元贵族们,眼中燃烧着羞愤的火焰。
一场骚动,似乎在压抑中即将爆发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咕噜咕噜。
几十辆独轮餐车被推了出来,每辆车上都装着一个巨大的木桶。
木桶的盖子一掀。
白色的蒸汽,裹挟着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,瞬间腾空而起,弥漫在整个检疫区的上空。
那是“脱水蔬菜杂肉粥”混合着“白面馒头”的香气。
对于大明腹地的百姓来说,这或许只是一餐再普通不过的饭食。
但对于这群刚刚经历了地狱一夜,又被硫磺水和剃刀折磨得身心俱疲的战俘来说,这股香气,就是神迹。
“开饭了!”
之前那个拿铁皮喇叭的军官再次吼了起来。
“排队!一个一个来!谁敢插队,扣三天工分!”
即将爆发的骚动,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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