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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达是个狠人,想出了用宣传纸片杀人诛心的计策。
他更是一个魔鬼,一个将工业化后勤锻造成杀人软刀子的魔鬼。
神机营支起了整整八十口行军大锅,锅口蒸腾的白雾,在黑夜里汇聚成一片不散的云。
锅里翻滚的,是刚刚抢来宰杀的新鲜牛羊肉。
在沸汤中释放出最原始的肉香。
但这还不够。
燕王府秘制的红油底料被整桶整桶地倾倒进去,辛辣的香气瞬间压倒了羊肉的膻味,化作一股更具侵略性的热流。
最后,是一把把黑色的粉末被撒入锅中。
胡椒粉。
在草原上,这东西的价值,远比黄金更令人疯狂。
对于这些甚至已经开始割下皮带、甲胄衬皮放进锅里煮的北元士兵,这股味道,比世间任何剧毒都更加致命。
大营的角落,一顶漏风的帐篷边。
千夫长巴根蜷缩着身体,眼球被密密麻麻的血丝覆盖,呈现出一种可怖的赤红色。
风从帐篷的破洞里灌进来,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热气。
他怀里揣着一张纸。
白天时,明军那种会飞的巨大灯笼从天上撒下来的传单。
纸上用粗陋的黑白线条,画着一碗汤。
汤上,还画着几道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巴根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几道用墨线画出的热气,鼻腔里充斥着那股霸道的香味,两者在他脑中诡异地重合。
这张单薄的纸,仿佛真的有了温度,有了味道,有了灵魂。
他几乎要控制不住,想把这张纸塞进嘴里,连同那虚假的香气一同吞咽下去。
“咕噜……”
一声巨响,从他的腹部传来。
那不是简单的饥饿,而是一种剧烈的、绞肉般的痉挛。
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,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受不了了。
真的受不了了。
一个念头,幽魂般地从他几乎干涸的脑髓里浮现。
马厩。
那颜老爷们的战马,那些精贵的畜生,它们的马槽里……或许还剩下几颗被挑剩下的黑豆。
哪怕是带着马匹口水的豆子,也是粮食。
巴根的身体先于他的思想行动起来。
他撑起身体,四肢并用,在黑暗中匍匐前进,像一头在深夜里寻找腐肉的野狼。
他小心地避开巡逻的卫兵,绕过一顶顶寂静的帐篷,朝着马厩的方向摸去。
马厩厚重的毛毡帘子就在眼前。
就在他准备掀开帘子的一角时,一阵被刻意压抑的咀嚼声,钻入了他的耳朵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这死寂的夜里,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巴根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僵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他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将眼睛凑到毛毡帘子的缝隙处。
向里望去。
下一秒,他浑身的血液不再是凝固,而是轰然引爆,燃烧成了吞噬一切的疯狂怒火。
马厩内,一盏昏暗的油灯下。
一名亲卫正鬼祟地躲在一匹高大战马的肚子底下。
他的身上,穿着只有那颜老爷们才能享用的丝绸内衬,即便在昏暗中,也反射着微光。
那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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