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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冲进大殿,扑倒在地:“陛下!北狄十万大军突袭雁门关!镇北将军……战死!雁门……失守了!”
“什么?!”皇帝猛地站起,冕旒乱晃。
满殿死寂。
北狄南侵……在这个关头?
周显趁机高呼:“陛下!此女定是狄人细作!她前脚揭发臣‘通敌’,后脚狄人就破关——分明是调虎离山,乱我朝纲!”
百官看向陆明舒的眼神顿时变了,怀疑、愤怒、恐惧。
“不是!”陆明舒急道,“北狄南侵,正是周显通敌的后果!他多年来输送生铁兵刃,壮大狄人军备!如今时机成熟,狄人自然——”
“荒谬!”周显打断她,“若本相通敌,狄人岂会此时南侵?当继续暗中交易才是!此女逻辑不通,分明是狡辩!”
局势急转直下。
禁军再次围拢,刀锋逼近。陆明舒孤身站在大殿中央,百口莫辩。她看向御案后的皇帝,皇帝的眼神冰冷,已带杀意。
完了吗?
就这样功亏一篑?
不甘心。陆沉舟还在狱中,影七生死未卜,柳青受刑,周擎蒙冤十五年……
就在刀锋即将加颈的刹那,殿外又传来一声高喝:
“且慢——”
一个身影踉跄闯入大殿。满身血污,衣衫褴褛,左腿拖地,伤口深可见骨。但那人背脊挺直,手中高举一物。
是影七!
他还活着!
“臣,影卫第三号,奉证物觐见!”影七声音嘶哑,却字字铿锵,“此乃北狄左贤王亲笔信函,致周相通敌密约!另有周府管家周福口供画押,证实周显十五年来,共输送生铁八十万斤,兵刃二十万件!”
他扑倒在地,血从伤口涌出,染红金砖。但他手中那卷羊皮纸,却高高举起。
太监颤抖着接过,呈上御案。
皇帝展开羊皮纸,脸色越来越白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那是北狄文字,但附有译文。信中详细约定了今年秋末的最后一批货物交接时间、地点,以及破关后如何里应外合。
落款是北狄左贤王的大印,还有……周显的私章。
“周显!”皇帝勃然暴怒,将羊皮纸掷下御阶,“你还有何话说?!”
周显看到那私章,脸色彻底灰败。他知道,那是真的——他的私章藏在书房暗格,除了他无人能取。除非……管家周福背叛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影七。
影七伏在地上,却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染血的、冰冷的笑。
“周福何在?”皇帝厉声问。
“已押至宫外。”影七勉力道,“他愿当庭作证。”
“带!”
周福被两个禁军押进大殿。这个在周府侍奉四十年的老仆,此刻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。他不敢看周显,只跪地磕头:
“陛下……老奴有罪……相爷他……他确实通狄……大老爷当年发现,相爷就……就毒死了大老爷……老奴亲眼所见,不敢说啊……”
满殿死寂。
铁证如山,人证物证俱全。
周显站在大殿中央,忽然笑了。笑声嘶哑,疯狂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他环视百官,那些平日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,此刻都写着惊恐、鄙夷、疏远,“你们……都很好……”
他猛地转向皇帝,眼神怨毒:“陛下以为,臣为何要通敌?若不是陛下昏聩,沉迷丹药,荒废朝政;若不是国库空虚,边军欠饷;若不是忠臣被贬,奸佞当道……臣何必出此下策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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