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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明舒缓缓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,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和更坏的后果。
“昨夜离开书房后,我去了赵府。”她声音平稳,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,“我想确认赵衡是否真的……心怀不轨,也想……找机会弥补我的过错。”
“弥补?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微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“如何弥补?钻狗洞,藏身污秽,劫走赵王氏?”
他果然知道!甚至可能,从她钻出狗洞那一刻,一切就在他眼皮底下!
陆明舒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,但她强迫自己镇定:“是。赵王氏知道一些内情,关于赵衡背后的指使者,关于……他们想从兄长这里得到的东西。我认为,留着她,或许有用。”
“你认为?”陆沉舟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书案上,十指交叉,那是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姿势,“陆明舒,谁给你的资格‘认为’?谁允许你擅自行动,卷入这等凶险之事?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冷意,却让书房内的温度骤降。
“我……”陆明舒喉咙发紧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错下去。不想……再被人利用,伤害……家人。”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。
陆沉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陆明舒几乎要支撑不住,几乎要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溃败。
“赵王氏说了什么?”他忽然问,跳过了对她擅自行动的追责。
陆明舒心中一凛,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她不能全盘托出,尤其不能直接提及“那件东西”和“先帝密诏”,那太过敏感,也太过骇人,更可能暴露她信息来源的异常(系统)。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,必须提供足够分量的信息,证明赵王氏的价值,也证明自己的“有用”。
她斟酌着词语,将赵王氏供述中关于赵衡走私、勾结北境部族、暗中培植势力、以及与朝中某位“大人物”往来的部分,选择性地说出,并强调了账册与密信抄本可能藏于赵衡书房暗格。关于“那件东西”,她只含糊地提及,赵王氏似乎偷听到赵衡想从侯府获取某件重要物事,但具体不详,可能关乎北境边防。
她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陆沉舟的反应。
他听得极其认真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深眸,越发幽暗,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其中缓缓旋转。当听到“朝中大人物”时,他交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听到“北境边防重要物事”时,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锐芒。
“……赵王氏所知有限,且言语多有混乱,但大致如此。”陆明舒说完,垂下眼,“我已将她带回,关在舒云轩厢房,兄长可随时讯问。”
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,更衬得室内气氛凝滞。
陆沉舟没有立刻对赵王氏的供述做出评价,也没有提讯问之事。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那个盖着白绸的托盘上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白绸一角,缓缓掀开。
托盘上,赫然是一枚染血的、雕刻着狰狞狼头的青铜令牌,令牌边缘崩缺了一角,沾满黑红的血污。令牌旁边,还有几片碎裂的、似乎是什么金属器物的残片,同样浸透着暗沉的颜色。
陆沉舟拿起那枚狼头令牌,指尖抚过上面深刻的纹路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认得吗?”他问,声音低沉。
陆明舒看着那令牌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缓缓摇头。
“北境,兀良哈部,王庭近卫狼骑的调兵符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平铺直叙,却带着一种铁血般的冰冷,“昨夜,赵衡试图从密道出城,在城外三十里处的鹰嘴涧,与接应他的兀良哈狼骑汇合。这令牌,是从狼骑百夫长尸体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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