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,直到药熬好,过滤,装瓶,整个过程都做得一丝不苟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收拾完灶间,她回到自己和秋菊同住的小屋。秋菊还在院子里忙,屋里没人。她迅速打开纸卷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
“子时三刻,库房后窗。影。”
是影七!他竟然能传信进来!
陆明舒又惊又喜。惊的是影七居然能在守卫森严的宫中联络到她;喜的是有帮手了。她将纸条凑近油灯,烧成灰烬,又将灰烬撒出窗外。
接下来的一下午,她都心神不宁,既期待夜晚的到来,又担心计划出纰漏。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干活,不敢有丝毫异常。
傍晚,刘嬷嬷突然召集药圃所有人。
“都听好了,”刘嬷嬷脸色凝重,“永寿宫那边情况不好,各宫都要加强戒备。从今晚起,药圃夜里加派两人值夜,轮班巡视。春秀,秋菊,你们俩第一班,戌时到子时。”
陆明舒心中一沉。戌时到子时,那子时三刻的约定怎么办?
“嬷嬷,我……”她试着开口。
“怎么?有意见?”刘嬷嬷眼神一厉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陆明舒低下头,“只是奴婢昨夜没睡好,怕值夜时精神不济,误了事。可否调换到第二班?”
刘嬷嬷审视着她,半晌才道:“那就你和冬梅换,你们第二班,子时到卯时。”
“谢嬷嬷。”陆明舒松了口气。子时到卯时,正好涵盖子时三刻。
入夜后,药圃早早落了锁。第一班值夜的两个老宫女提着灯笼在院子里巡视,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陆明舒和秋菊在屋里休息。秋菊很快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陆明舒却睁着眼睛,盯着屋顶的椽子,在心中一遍遍演练着接下来的行动。
子时将近,冬梅来敲门换班。陆明舒和秋菊起身,接过灯笼,开始值夜。
深秋的夜很冷,风穿过院墙,带来远处宫殿的檐铃叮当声。药圃里很安静,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猫叫。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春秀姐,我、我有点怕。”秋菊小声说,声音发颤。
“怕什么?”陆明舒平静地问。
“听说……宫里夜里不干净。”秋菊凑近些,“前些年有个宫女在药圃投井死了,后来就常有人听到哭声。”
陆明舒心中一动。投井?药圃有井?
“井在哪里?”她问。
“就、就在库房后面,被封了。”秋菊指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,“刘嬷嬷不许我们靠近。”
库房后面……那不正是影七约她见面的地方?
“别怕,都是传言。”陆明舒安抚道,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两人沿着既定的路线巡视。药圃不大,一圈走下来约莫一刻钟。走到库房附近时,陆明舒故意放慢脚步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库房后面果然有一口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,上面压着几块石头。井边杂草丛生,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。
“快走吧,这里阴森森的。”秋菊催促道。
陆明舒点点头,跟着她离开,但心中已经记下了井的位置。
巡视了两圈,快到子时三刻了。陆明舒对秋菊说:“我肚子有些不舒服,去趟茅房。你先巡着,我很快回来。”
“你、你快些回来啊。”秋菊怯怯地说。
“放心。”陆明舒将灯笼递给她,转身朝茅房方向走去。但拐过一个弯,她就改变了方向,借着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来到库房后窗。
后窗很小,糊着窗纸。陆明舒蹲在窗下,屏息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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