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答案。”
晨光疯了似的寻找。画廊,新墟城的街巷,东海废墟的角落,甚至紧急联系月球上的小芸2.0——但初七的定位信号完全消失了,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三小时后,阿归从同步轨道的桥梁站发来紧急通讯。
他的脸色是晨光从未见过的苍白,不是生理的苍白,是巨大震惊冲击下的苍白,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
“古神文明监测到,有一个‘星之子’偷了一艘小型科研飞船,脱离了地球轨道,正加速飞向织女座ε星系方向。”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需要额外的氧气才能说完下面的话,“更正。不是‘一个’。是十个。他们共同策划了这次……逃亡。”
全息投影切换,显示出一段来自深空监测站的模糊画面:一艘人类制式的小型科研飞船,船身上还残留着新墟城的标志,正轻盈地摆脱地球引力的最后束缚,调整方向,尾部推进器喷出幽蓝的火焰,驶向深空的黑暗。放大画面,透过前舱的舷窗,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——不是成年人的高大轮廓,是孩子,或者少年。
十个星之子。初七坐在主驾驶位,手放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,银色的长发在微重力状态下如水母触须般缓缓飘浮。她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冷光照亮,表情平静得可怕,像早已预见一切,又像已抛弃一切顾虑。
通讯频道被一段强行切入的录音占据——是初七的声音,经过简单的处理,但依然能清晰辨认出她特有的、清冷中带着稚嫩的音色:
“地球太小,装不下我们的矛盾。”
“我们要去问古神:为什么创造我们这样的存在?”
“如果得不到答案……”
“我们就自己成为答案。”
录音结束,留下一段沙沙的空白噪音。
通讯室内陷入漫长而沉重的沉默。陆见野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,手撑着额头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、如刀刻般的阴影。他看起来比一年前老了不止十岁,不是外貌的衰老,是眼神里那种被岁月和重担反复碾压后的疲惫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,“轮到我们当担心的父母了。”
晨光捂住脸,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。夜明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那个逐渐缩小、最终融入星空背景的飞船光点,推了推眼镜,但手指在轻微地颤抖。阿归沉默地凝视着星图,那些曾经代表希望与探索的星辰,此刻看起来无比遥远,无比冰冷,像无数只沉默的、凝视的眼睛。
然后,苏未央的频率轻轻包裹了他们所有人。
像冬夜里无声落下的厚毯,像黑暗中永远亮在窗前的那盏灯,像母亲哼唱的无词摇篮曲。
她的声音在他们意识的深海处响起,很轻,很淡,但清晰如露水滴落叶片:
“孩子长大,总要远行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……”
“是让家永远亮着灯。”
陆见野抬起头,望向观察窗外无垠的夜空。那里,飞船的光点早已消失不见,彻底融入了亿万星辰编织的、冷漠而灿烂的光网中,像一粒沙回归沙漠,像一滴水汇入海洋。
但他知道,那十个孩子此刻正在冰冷的真空中飞行,向着未知,向着质问,向着可能永远没有回音的深空。
他们带着所有与生俱来的矛盾,所有无法解答的问题,所有尚未书写完成的故事章节。
而他们——这些被永恒锚定在大地之上、背负着整个文明重量的守护者——只能留在原地,仰望,等待。
等待遥远的答案传来,或者等待新的、更艰难的问题降临。
等待游子归来,或者等待告别被拉长成永恒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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