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晨光七窍流血——真正的血,鲜红的、温热的、属于十六岁少女的血。血从她的眼角、鼻孔、耳道、嘴角涌出,在失重中飘浮成一颗颗血珠,每颗血珠里都映着她痛苦扭曲的面容。她的身体在剧烈痉挛,胸口的古神碎片发出不稳定的闪光,时而银白如新月,时而漆黑如永夜。
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喊,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丝绸:
“爸爸!切——断——它——!”
陆见野听到了。
十七个人格的球体在意识深处同步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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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明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运算。
他的晶体左半身虽已残破,但计算核心仍在垂死运转。在晨光爆发的能量干扰光束的短暂窗口期,他演算了四百三十七种可能的介入方案。数据流在他仅存的晶体眼睛里疯狂滚动,像濒死者最后的脑电波图。
【方案分析完成】
【最优解:以我的晶体身躯作为“保险丝”,强行楔入光束能量通道】
【原理:晶体结构与古神碎片同源,可暂时承载能量流,为陆见野创造切断连接的零点七秒时间窗】
【成功率:百分之四十一点三】
【后果:我的理性代码将被能量流彻底烧毁,晶体结构完全崩解,意识状态可能降级为植物状态,或直接死亡】
【效率计算:此方案非逻辑最优,因我的计算能力对后续战斗仍有战略价值……】
运算到这里,夜明停顿了。
不是系统故障,是某种超越计算逻辑的东西介入进来。
他看向晨光——姐姐七窍流血的模样,她眼中那种即使濒死也要保护父亲的决绝。他看向陆见野——父亲意识崩溃边缘的挣扎,那种宁愿自我消散也不愿再失去任何至亲的痛苦。
然后他执行了人生第一个非理性的运算。
他尝试计算“如果姐姐失去父亲会承受多少痛苦”。
数据不足。情感痛苦的烈度无法被量化。但他在记忆库里检索:姐姐失去妈妈时的恸哭,那种哭到失声、哭到晕厥、哭到第二天清晨发现枕头上全是脱落头发的绝望。他检索数据库里所有关于“丧亲之痛”的文献:重度抑郁、创伤后应激障碍、终身的情感残障、自杀率统计数据……
运算结果:无法忍受。
不是“效率低下”,不是“不经济”,是“无法忍受”。
“我……”夜明开口,晶体嘴唇裂开细密的纹路,像干涸河床,“选择方案三。”
他没有说“最优解”,他说“选择”。
陆见野猛地转头:“夜明!不行!”
“爸爸,”夜明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物理定律,“你教过我,有些东西……在逻辑的铁轨之外。”
他冲向了光束能量通道。
那通道是可见的——一条在真空中发光的、连接着陆见野额头与月球核心的银黑色光带。夜明用残破的晶体身躯撞向光带,像飞蛾扑向恒星。
接触的瞬间,晶体炸裂。
不是破碎,是炸裂——夜明的身体如被内部引爆般解体,晶片向四面八方飞溅,每一片都在燃烧,每一片都在发光,像一场微型超新星爆发。但在身体解体的同时,他的意识核心——那团承载着所有理性代码的数据集合——强行挤进了光带。
光带剧烈波动,像被异物卡住的动脉。
夜明的意识在能量流中燃烧。他感觉到代码在崩解,记忆在被删除,那些精心构建的逻辑架构在极致高温中熔化成无意义的乱码。他看见自己的一生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作一生的话:在培养槽的营养液中初次苏醒,学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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