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沈忘保护了他十年。”陆见野看向昏迷的阿归,男孩胸口的胎记在微弱发光,像沉睡的萤火虫,“从他还是婴儿时留下的碎片,到他每一次做噩梦时的守护。现在是时候,让这份保护变成……武器。让温柔变成最锋利的刃。”
议会制意识体在内部进行最后的投票。
不是辩论后的投票,是意识融合后的直接共振。
赞成:13票。
反对:3票(父亲人格、爱人人格、创伤人格)。
弃权:1票(观察者人格)。
通过。
“执行!”陆见野命令,声音里有十七个人的决绝。
夜明没有犹豫。他的晶体身体开始解体——晶片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更脆弱的能量脉络。他在用最后的结构能量,强行重编程飞船系统。能量从引擎室被暴力抽出,蓝色等离子流如被扼住喉咙般中断;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,发出焦糊的气味;生命维持系统关闭,舱内温度开始骤降;备用电源的电容器炸裂,电火花如垂死萤火虫般闪烁。
所有这些能量汇成一道粗壮的、沸腾的光流,涌向昏迷的阿归。
阿归在昏迷中剧烈抽搐。
胎记在发光——不是之前的微光,是刺眼的、太阳般的强光。光里浮现沈忘的完整轮廓,不是虚影,是实质的晶体结构,是碎片吸收能量后显出的真实形态。那个轮廓对陆见野点了点头,然后融入阿归的身体。
阿归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是十岁孩子的眼睛,是十七个人的眼睛叠加:有理性的冰冷计算,有情感的炽热燃烧,有父亲的温柔注视,有战士的坚毅决绝,有古神的古老悲悯……所有眼睛在同时眨眼,所有视线在同时聚焦。
“爸爸……”阿归说,但声音是多重共鸣的,像十七个人在同时说话,“我看见了……所有。你的童年,你的恐惧,你的爱,你的后悔……还有沈忘哥哥留给我的……星空。”
陆见野跌坐在地。
他感觉到剥离——不是手术的剥离,是灵魂被撕成两半的剥离。议会制球体从他意识深处被强行抽离,像把大脑从颅骨中取出。痛苦无法形容——十七个人格在尖叫,在挣扎,在抗拒分离,因为他们刚刚学会共存,刚刚成为一家人。但他们知道必须这么做,就像父母知道必须送孩子上战场。
球体离开陆见野的意识,化作一团旋转的光的集合体,注入阿归胸口的胎记。
胎记变成了发光的门户。
阿归站了起来。
男孩——不,现在是矛盾核心的载体——走向飞船的发射舱。每一步都在发光,每一步都让飞船的金属甲板熔化出脚印。夜明用最后的能量打开了舱门,真空的寒意如野兽般涌入,舱内气压骤降,纸张、碎片、灰尘如暴风雪般卷向舱外。但阿归周身的能量场隔绝了一切,真空在他面前像温顺的水。
“晨光姐姐。”阿归回头,那眼神让晨光瞬间泪崩——那是沈忘的眼神,温柔,坚定,准备好了牺牲,“告诉回声叔叔……沈忘哥哥说,他从未后悔。从未。”
然后他跃入太空。
没有宇航服,没有推进器,没有告别,就那样跃入三十八万公里的黑暗。但他没有飘散——矛盾核心的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保护场,推动他如逆行的流星般飞向神骸的巨口。
而神骸……感应到了。
巨口突然转向,不再对准月球的光柱,对准了阿归——那个更小、但更浓缩、更纯粹、更新鲜的矛盾核心。那是它从未尝过的美味,是它亿万年等待的盛宴。
月球的吞噬暂停了。
黑色触须松开脑状结构,转向太空,像饥饿的蛇群嗅到血腥味,疯狂伸向阿归。
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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