牺牲。
第一滴血渗出来。
不是红色,是闪着微光的、粘稠的银色,像融化的水银,又像浓缩的月光。那滴血在探针的引导下脱离皮肤,悬浮在半空,像一颗微缩的、活着的星辰。
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三滴银色的血珠在空中排列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,发出柔和但坚定的光,那光与阿归胸口的胎记光芒共鸣,在暗红的天幕下开辟出一小片纯净的银色空间。阿归的手臂上,针孔几乎看不见,只有三个微小的红点,像三颗朱砂痣。但剧痛还在持续蔓延,从手臂传到肩膀,传到胸腔,传到每一根神经末梢。他的小脸苍白得像刷了白漆,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,但他依然站着,没倒下。
夜明用一个特制的透明晶体容器收起三滴血珠。容器内部刻满了精密的古神符文,那些符文像活着的藤蔓在流转,是保存生命本源能量的古老仪式。
“完成了。”夜明说,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——那是理性架构出现的裂痕。
回声转过身来。他的机械眼已经恢复正常扫描模式,但人类的半边脸还残留着泪痕的沟壑,像干涸河床的纹理。他走到陆见野面前,机械臂抬起,又放下,最后只是沉重地说:
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我的机械部分也许能帮忙——至少能当盾牌,能争取几秒钟。”
陆见野看着这个半机械的少年,这个沈忘用生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孩子,这个被改造得半人半机械却比任何人都更珍视“人类”部分的孩子,这个现在要用自己的机械之躯去保护沈忘最后意识的孩子。他点头,没有说谢谢,因为谢谢在此刻太轻了。
五人再次集结。
陆见野,苏未央,回声,夜明,阿归。
他们站成一排,看向远处的神骸——那个黑色的几何体在暗红的天幕下缓慢自转,像一个巨大的、跳动着的、病态的心脏。茧还挂在上面,微弱地发光,像心脏上最后一滴还鲜活的血液,随时可能被彻底泵干。
“走。”陆见野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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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进入神骸,地狱已经完成了终极进化。
神骸似乎完全苏醒了自我防御意识。他们切开外壳进入的瞬间——这次陆见野选择了另一个切入点——就遭到了最猛烈、最恶毒、最精准的欢迎仪式。不是触须的穿刺,不是针尖的注射,是整个第一层空间的“情绪共鸣自杀式攻击”。
那些悬浮的空心人突然全部转向,百万双空洞的眼睛像被统一操控的探照灯,齐刷刷聚焦在他们五人身上。然后,他们开始“唱歌”——不是声带振动发出的歌声,是情绪能量通过空间共振直接释放的波长攻击。
绝望的波长,像深海鲸鱼临终的哀鸣,低频得让内脏都在颤抖。
恐惧的波长,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啸,高频得让牙齿发酸。
愤怒的波长,像铁锤砸碎骨头的闷响,中频得让颅骨共振。
这些波长在空中交织、叠加、共振,形成实质的冲击波。空气被挤压成可见的波纹,像高温下的热浪扭曲了景象。波纹所过之处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墙壁上的人脸浮雕成片剥落,露出底下更黑暗的材质。
陆见野撑起共鸣屏障。屏障在波长攻击中剧烈波动,表面出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,像即将被冰雹击碎的玻璃温室。苏未央加入,她的金色光芒注入屏障,那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,像风中残烛,但依然顽强地燃烧着,暂时稳定了屏障的形态。但他们每前进一步,屏障就黯淡一分,苏未央的脸色就苍白一分,嘴角的血就流得更多一些。
穿过第一层进入第二层时,真正的、完全释放的情绪风暴开始了。
那些分离装置的透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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