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始于一场全息影像的盛大展演。
广场上空,巨大的投影如天幕展开。那是全球地图,却被标注成两种颜色——猩红色占据百分之九十三的陆地,那是已接入情感标准化模板的区域;绿色的孤岛零星散布,最大的一块正是墟城。
“让我展示模板的成效。”秦回声的声音平缓如专业解说员,“在过去一个月里——”
图表弹出,数据如瀑布流泻:
·全球武装冲突次数:下降92%
·重大暴力犯罪率:下降87%
·国际战争死亡人数:降至冷战结束以来最低
·社会抗议活动数量:减少76%
·劳动争议案件:减少81%
每项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每条曲线都光滑如精心打磨的玉璧。
“人类正在步入前所未有的和平纪元。”秦回声说,“没有仇恨,没有极端情绪,没有因一时冲动引发的悲剧。孩童可以在街头安全嬉戏,女性能在深夜独自归家,国家之间不再为意识形态争执——因为所有人的意识形态都在向温和的中间值靠拢。”
画面切换到几座标准化城市的实景:
巴黎的街道洁净如明信片,行人面带相似的微笑,步调一致得像阅兵方阵。咖啡馆里,每个人都在啜饮同一种浅烘焙咖啡,翻阅同一种电子书——封面上皆印着《平静生活的艺术》。
东京的十字路口,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。无人奔跑,无人高语,连红绿灯的节奏都似乎被刻意调慢。公园中,孩童们玩着完全相同的游戏,笑声的起伏频率像是经过精准调音。
纽约的时代广场,曾经刺眼的霓虹广告牌全数更换为柔和的色调。屏幕上滚动着同样的标语:“平和,安全,可预测——人类文明的新纪元。”
画面很美,美得像乌托邦的宣传影像。
但苏未央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完美的表象。她在搜寻——搜寻那些不该存在却必然存在的细节。
她找到了。
在东京公园的角落,一个孩子跌倒了。膝盖擦破,血珠渗出。按常理,孩子该嚎啕大哭,该寻找母亲,该表现疼痛与恐惧。
但那孩子只是坐在地上,呆呆地望着伤口。三秒后,他起身,拍去灰尘,继续以同样的节奏、同样的表情,玩着同样的游戏。
在巴黎的咖啡馆,一对情侣在交谈。他们的对话被实时翻译为字幕:
“你今天感觉如何?”
“还不错。你呢?”
“我也还不错。”
“今晚想做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你呢?”
“我也都可以。”
如此循环三分钟,直到一人说:“那我们去用晚餐吧。”另一人答:“好。”
他们起身离去,背影平静得像两具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。
苏未央的胸口一阵发紧,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。她转向秦回声:“那些消失的点是什么?”
她指的是地图上一些闪烁后熄灭的绿色光点。
秦回声沉默了一秒。数据流在他的银白色眼眸中加速奔涌。
“是……放弃抵抗的个体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某个音节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延迟,“他们最初选择保持情感多样性,但经过比较与思考后,自愿完全接入模板。”
“自愿?”苏未央追问,“还是别无选择?”
投影突然被强制切换。
不是秦回声的操作。
是碎片网络——十七个碎片同时发力,通过苏未央胸前的管理者印记反向侵入了秦回声的传输系统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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