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纯粹的、温暖的、毫无杂质的爱。她又看向夜明,晶体身体里流淌着陆见野的记忆碎片——那些他们共同的过去,那些笑与泪,那些未说完的话,那些还没来得及一起老去的时光。
她开始摇头。
疯狂地摇头,头发散乱地甩动,泪水随着动作飞溅,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光。
“不……”
“我不选……”
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管道。
“我已经失去了见野……不能再失去你们……”
她伸出手,不是去抱,是近乎凶狠地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,用力到能感觉到孩子们细小的骨头在手臂下微微作响。她把脸埋进孩子们细软的头发里,声音闷在布料里,但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炸出来,带着血和碎肉:
“你们是我的一切……”
“这三年……是你们陪着我熬过每一个长夜……是你们让我还有力气睁开眼睛……”
“如果要用你们的健康去换他回来……那他回来了也不会原谅我……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……这代价太脏了……太脏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脸上泪水纵横,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灰烬中重新凝聚——不是希望,是比希望更坚硬的、近乎偏执的决心。
“我们就保持这样……好吗?”
她看着晨光,看着夜明,又抬头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些光点,目光一一扫过,像在清点一个破碎但依然发光的星座。
“爸爸以碎片的形式陪着我们……”
“在晨光身体里感受被爱的温度,在夜明身体里保存记忆的重量,在塔顶管理城市的呼吸,在图书馆听故事的心跳,在咖啡店品味时光的慵懒……”
“我们一家人……以这种方式……在一起。”
“不完整……但每一个部分都在发光。”
晨光夜明哭了。
不是啜泣,是彻底的情绪决堤。晨光抱着妈妈的脖子,哭得全身颤抖,小小的身体像风中落叶。夜明晶体表面凝结出细密的水珠——不是泪,是湿气在低温表面的凝结,但顺着晶体棱角滑落时,看起来就是在流泪。
沈忘终于能动了。
他走过来,不是走,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,跪在苏未央身边,手臂环住她和孩子们。四个人在控制室冰冷的地板上抱成一团,在十七个光点的注视下,在全息地图流转的微光里,像暴风雨中四只紧紧依偎的、羽毛湿透的鸟。
用体温互相确认:我们还活着,我们还在一起,即使是以这种破碎的方式。
---
深夜,苏未央再次独自登上塔顶露天平台。
这一次,风似乎小了,或是她的感官已经麻木。她走到栏杆边缘,手扶冰冷的金属,低头——城市在脚下铺展成一片发光的织锦,灯火蜿蜒如金线银线绣出的繁复纹样。东区图书馆的阅览室还亮着几盏暖黄的灯,西区咖啡店的霓虹招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,中央广场上治愈者们的印记像散落的萤火虫,水晶树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蓝光,像深海里的发光珊瑚。
每一处都有他。
每一处都没有完整的他。
她对着虚空说话,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刻在风里:
“陆见野,我决定了。”
“我不融合你了。”
“但我也不要你继续这样……各自为政地分散下去。”
“我要创造一种……新的存在方式。”
“不是完整,不是分散。”
“是连接。”
她转身,背对城市,面对塔内。闭上眼睛,深深吸气,空气冰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