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根须之上。根须承托他,如光的浮桥。
“您始终认定,情感是脆弱,理性是力量。”
“然您错了。”
“敢落泪……方为至勇。”
“敢眷恋那些注定消逝之物……方为真强。”
他停驻巨网前,仰视这张由野心、恐惧、孤寂编织的罗网。
“您不是想成神吗?”
“那您当知晓:神之所以为神,非因它不知痛楚。”
“是因它遍尝诸痛,却仍择……爱此世间。”
秦守正的意识巨网开始崩解。
非受攻击而溃,是自我消融。那些构筑巨网的“理性支柱”、“野心梁椽”、“恐惧绳索”,逐一软化、流散。非化虚无,是化作更柔软、更流动的质态。
如冰融为水。
如公式融为诗。
巨网核心,秦守正的意识本源显露——非庞然数据集合,是一团小小的、蜷缩的光影。那光影的形态,似个惊惧的孩童。
陆见野伸出手。
非攻击之手,是延请之手。
光影迟疑。颤抖。而后,它缓缓探出一只微小的、半透明的手。
两只手,于意识海中央相触。
无爆炸,无万丈光芒。
唯有一场静默的融合。
如两滴水,汇入同一片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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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空间。
包裹陆见野的光茧骤然透明。
可见其内:陆见野悬浮,双目轻阖,神情宁和。然他的身躯在发光——非单一辉光,是交织的光谱。左半身为理性之神的银白,右半身为古神的虹彩。两色光于胸口交汇,形成一枚微小的、旋转的光涡。
光涡中,有两道心跳。
一道沉稳规整(秦守正的理性节律),一道温暖波动(陆见野的人性韵律)。
它们彼此校准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频率自错乱,至趋近,终至……
同步。
光茧碎裂。
非迸裂,是如花瓣般片片剥落,飘散于空。
陆见野缓缓降足于地。
睁目。
左瞳银白,右瞳虹彩。
他望向苏未央与孩子们。凝视良久。
而后,他微笑。
那笑容……复杂难言。有陆见野的温存,有秦守正的沧桑,更有一种深湛的、不可名状的了悟。
“未央。”他开口。声线亦是双重——陆见野的音质,却携秦守正言语时那种精确的顿挫。
苏未央望他,泪流满面,却未上前。
“晨光,夜明。”他转向孩子们。
晨光怯声问:“爸爸……是您吗?”
陆见野(或说,此刻的他)垂首看自己的双手。凝视许久。
而后言:
“是。”
“亦非是。”
“我是陆见野……亦是秦守正。”
“我是你们的父亲……亦是你们的外祖。”
“我是人……亦是在学习为人的神。”
他走向他们。步履略显迟疑,似在适应这具崭新的、交融的意识。
停于苏未央面前。他抬手,欲触她的面颊,然手悬半空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他道,声中有种陌生的谦卑,“需要时光……消化两段人生,消化七十三载的孤寂与二十三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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