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那只手曾执行过无数次“情感修剪”任务,扣动过扳机,握过记忆抽吸器的握把,现在却在颤抖,指节弯曲的弧度像个问号。
“我想……再看她画画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成呜咽,“就一次……再看一次……”
胚胎好奇地歪头,左半边脸露出孩童般的天真,右半边脸的数据流还在分析“呜咽声波的频谱特征”:“画画?那是什么?”
陆见野抱着孩子们,对胚胎大喊,声音盖过了两个神能量对冲的轰鸣,像灯塔的光刺穿暴风雨:
“画画是把心里的东西,用手画出来给别人看!”
“是说不出口的话变成颜色和形状!”
“是‘我爱你’不好意思说,就画一颗心!”
“是‘我想你’说不清楚,就画一条通向远方的路!”
胚胎若有所思。
然后,它再次抬起左手——这次是有意识的。手指在空中缓慢地、认真地划动,像初学者握笔,每一笔都带着思考的停顿。一道新的彩虹光痕出现,这次更加稳定,更加清晰:还是那个歪扭的太阳,还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,但小人旁边,多了一个更大的、弯腰看画的身影——身影的线条简单,但能看出专注的姿态。
它画了一个“爸爸”在看孩子画画。
胚胎惊喜地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左眼的金色泪珠大颗滚落,滴在画上,让那个弯腰的身影微微发亮:
“我……又画出来了!”
秦守正在监控室里,看着这一切,瘫坐在椅子上,像被抽走了脊骨。
但下一秒,他又挣扎着坐起来,手肘撑在控制台上,青筋暴起。眼神重新聚焦,不是疯狂,不是愤怒,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因为他看见,大厅中央,那两个真正的神——理性之神和古神——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形态凝聚。
它们没有立刻开战。
它们同时“看”向了胚胎。
理性之神的无数平面同时转向胚胎,每一面都映出胚胎那幅画的镜像,同时开始计算:“此行为能量效益:零。资源消耗:微小但存在。产出:不可量化之图案。评估:无意义。建议:消除。”
古神的光雾涌向胚胎,温柔地包裹那幅画,画面在光雾中变得更鲜活,甚至开始微微动起来——太阳的光晕在缓缓脉动,小人的手在轻轻摆动,弯腰的身影在慢慢点头。古神的多重回响说:“此行为能量效益:不可计算。资源消耗:微小但存在。产出:美的瞬间。评估:无价。建议:珍藏。”
两个神,对同一件事,给出了完全相反的评价。
然后,它们第一次,将注意力从彼此身上移开,同时“注视”大厅里那些渺小的存在——陆见野,苏未央,昏迷的孩子,流泪的清道夫,捧着画哭泣的胚胎。
理性之神发出机械的频率,每个音节都像冰锥敲击:“检测到异常变量:情感污染体、理性缺陷体、矛盾混合体、原始生物体。综合威胁等级:无法计算。建议:全面清除。”
古神发出温暖的共鸣,每个回声都像拥抱的体温:“检测到珍贵存在:爱的传承者、逻辑的觉醒者、矛盾的创造者、生命的守护者。综合价值等级:无法估量。建议:全面保护。”
两个神又要转向彼此,又要开战。
历史剧本已经写好:神战,文明毁灭,废墟上长出新的苔藓,苔藓下埋着旧世界的骨骸,循环重启。
但这一次——
陆见野放下了怀里的晨光,轻轻交给苏未央。交接时,晨光的一缕头发滑过他的手指,发丝细软,带着孩子特有的、阳光晒过的味道。然后他向前一步,走到大厅中央,站在胚胎身边,站在两个神的注视之下。
他举起自己的右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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