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着眼,在意识深处与地下的画对话:“再等等……就快好了……”
最后时刻。忘忧墟深处。
晶化椅冰冷的金属扣住他的手腕脚踝。周墨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注射器,针筒里是浓稠的紫色液体——情感催化剂,能将人的意识瞬间结晶化。
“这会很痛。”周墨的声音里有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平静残忍,“但痛苦是艺术最好的催化剂。你会成为伟大的作品。”
林夕笑了。
嘴角扯出的弧度里满是嘲讽与悲悯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在利用我?”他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是我在利用你啊,周墨。”
针头刺入颈侧静脉。
剧痛炸开的瞬间,林夕的意识开始剥离肉体。但他没有抵抗,反而主动引导那股力量——不是向上进入周墨准备的水晶容器,是向下,沿着他与地下画三年建立的血脉连接,沉入地心深处那颗刚刚搏动起来的心脏。
他的肉体在椅子上晶化,成为周墨的收藏品。
他的意识在心脏中苏醒,成为画的灵魂。
最后一缕意识注入时,他在心脏最深处刻下烙印,像画家在角落签名:
“等我画完……等循环闭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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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流退去。
陆见野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两步,大口喘息。额头冷汗涔涔,指尖残留着林夕三年煎熬的灼痛——那不只是记忆的回放,是情感的亲历。
“他把自己献祭了。”陆见野哑声说,“不是为了艺术……是为了让女儿能哭能笑。”
苏未央看着他,水晶眼窝深处光晕流转:“你要看画的内容吗?真正的……完整的内容。”
陆见野点头。
苏未央上前,双手按在心脏表面。
接触的刹那,她的水晶身体爆发出刺目光芒。所有晶簇疯狂生长,像树根扎入心脏,建立深层次共鸣连接。然后,她开始转译——将画的情感语言,转化为陆见野能理解的意识画面。
心脏表面的浮雕活了。
不是物理运动,是在陆见野的意识视野里,它们流动、重组、上演一场关于人性的默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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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环:痛苦之种。
黑暗。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哭泣。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泪水滴落——每一滴泪里都封存着记忆的琥珀:失去爱人时空荡的怀抱,被背叛时脊椎窜上的寒意,梦想破碎时耳中嗡鸣的寂静。
泪水滴落土壤。
渗入。消失。
第二环:理解萌芽。
土壤裂开,长出透明的芽。芽很脆弱,仿佛一触即碎,但内部有光。光中映出他人的面孔——那些施加痛苦的人,他们也在自己的黑暗中挣扎,脊背佝偻,眼泪倒流进喉咙。
芽生长。
每一片新叶展开,都浮现一段记忆:他伤害你,因为他曾被伤害;她冷漠,因为她从未被温暖;他们背弃,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先被抛弃。
理解,不是原谅。
是看清痛苦谱系学的脉络,看见施害者也是受害者链条上的一环。
第三环:共情花开。
芽开花了。
花瓣是无数伸出的手。有些手在给予——递出面包、包扎伤口、轻抚脊背;有些手在索取——乞求拥抱、渴望认同、需要陪伴;有些手只是触碰——指尖相触的瞬间,光在传递。
痛苦没有消失,但它被分担了。
一个人的千斤重担,分给十个人,就只剩百斤。分给百人,就轻若鸿毛。
花在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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