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命名“破晓时分”。凝视它时,我想起了母亲煮粥时厨房腾起的水汽——她去世后,我第一次想起这个画面。
根本疑问:我们究竟是什么?管理员?囚徒?活体滤波器?还是某种……永恒的人质?
他停笔,看向窗外。极光在天幕平稳流转,虹彩如瀑。面包店挂出“今日特供”的木牌,公园老人喂完鸽子蹒跚归家,赶公交的男人终于挤上车,在车窗后抹了把汗。
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存,都通过那颗悬浮的心脏,化作他们腕间锁链的细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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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星期,星澜来了。
她没有乘坐升降机——塔内新安装的,钟余坚持要建,说方便运送物资和应急。星澜选择爬楼梯,九百级螺旋阶梯,她一级一级走上来,推开平台门时额发被汗水浸透,但眼睛亮如淬火后的刀锋。
“陆哥,苏姐。”她卸下背包,里面装着新鲜蔬菜、几本诗集、一卷未绷的画布,“我来上班了。”
“上班?”陆见野正在调整盆景的位置——苏未央已做到第七盆,排成一列,像一周的情感日历。
“钟叔成立了情感伦理委员会,我担任对外联络官。”星澜走到心脏正下方,仰头注视那颗搏动的光体,“主要工作就两项:每天爬上来跟你们说话,带走《调节日志》的副本;二,帮你们挡掉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麻烦已经来了?”苏未央敏感地转头。
星澜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沓信笺,纸质各异,有的甚至写在碎布上:“崇拜信。有人把你们奉为新神,成立了‘双链教’,说光链是神性烙印。还有抗议信,指责你们控制了全城情绪,剥夺了人类感受痛苦的权利——虽然数据显示,情绪疾病发病率下降了七成。”
陆见野接过翻看。有些写得虔诚:“光链双圣,请庇佑我孙儿考试顺利”;有些充满敌意,用暗红墨水涂抹:“情绪法西斯,解开封链!”他把信扔到一旁:“钟余什么态度?”
“钟叔让我转告:不回应,不表态,继续做你们该做的。”星澜顿了顿,“他……变了个人。现在每周睡眠不足二十小时,其余时间全在制定情感技术伦理规范。第一条就是:禁止任何形式的情感强制提取与交易。违者终身禁业。”
“赎罪。”苏未央轻声说。
“也许。”星澜走到平台边缘,俯瞰渐醒的城市,“但我更愿意相信,他找到了该走的路。就像爸爸最后做的那样——不是赎罪,是重建。”
她离开前,带走了《调节日志》前三日的副本。一周后,这些文字以《塔顶望城》为名,在星澜新开的画廊限量刊印。一百册,牛皮纸封面,手写编号,半小时售罄。读者说,那些文字里有种奇异的平静——不是没有痛苦,而是痛苦被放置在了更辽阔的时空经纬里,于是变得可以承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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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星期,锁链揭示了它的秘密。
那天苏未央病倒了——高烧,晶体部分温度飙升,内部流光混乱如打翻的调色盘。她需要就医,但锁链长度只有十米,他们连塔都下不去。陆见野急得眼白泛出血丝,抓住锁链拼命拉扯:“你他妈不是有意识吗?!她要医生!”
锁链绷直,剧痛再次袭来。但这次陆见野没松手。他瞪着心脏,在意识深处怒吼:“如果你真在守护这座城市,那就先守护好守护者!”
心脏剧烈搏动了一次。
接着,奇迹发生——锁链开始生长。不是机械拉伸,而是像藤蔓萌发新节,从光源处延伸出新的光段。一米、两米、五米……最终停在五十米处。长度足够他们乘升降机下塔,步行至塔底的医疗站。
医生诊断是情感能量透支导致的免疫紊乱,注射退烧剂,开了营养补充剂。整个过程,锁链保持五十米长度,柔软地盘绕在地面,像两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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