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百年来的第一次,他们拥抱在一起。
没有领导与下属,没有英雄与凡人。
只是一个伤痕累累但依然在笑的——
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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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典结束的夜晚,阿归找到陆见野。
两人坐在瞭望塔顶。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,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。塔顶有七张椅子,和一百年前一样。那些椅子已经旧了,木头上有裂纹,但还能坐。
星空在他们头顶铺开,密密麻麻,像无数只眼睛。那些眼睛里有光,有故事,有所有活过的人留下的东西。
阿归说:“爸爸,我要走了。去更远的地方。”
陆见野看着他。
八十八岁的儿子,眼睛里还是十八岁时的光。
“多远?”
“银河系的另一边。那里检测到新生情感文明的波动。他们刚刚学会第一次共鸣。就像我们当年那样,笨拙的,生疏的,但真实的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播种。也……学习。也许那里有比我们更美的情感形式。也许那里有人能告诉我们,爱到底是什么。”
沉默。
陆见野看着星空,看着那些光点,看着那些永远在闪烁的星星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阿归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十年,也许一百年。飞船用了古神的新型驱动……时间会变慢。我去一年,地球上可能就过了十年。”
陆见野点头。
他看着儿子,想起他十岁时说“我不怕疼”的样子。那时候他摔倒了,膝盖流血,但他没哭。他说“我不怕疼”。
想起他十五岁时说“我要成为桥梁”的样子。那时候他站在窗前,看着星空,眼睛里全是光。
想起他十八岁时站在《门》前说“让敌人流泪”的样子。那时候他刚回来,彩虹色的胎记还在发光。
想起他叫的第一声“爸爸”。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记得每年……发个回声回来。”
阿归点头。
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
陆见野叫住他:
“阿归。”
阿归回头。
“你的名字……是未央取的。”
阿归看着他。
“她说:‘希望这个孩子……能找到归途。’”
陆见野的眼睛里有泪光:
“你找到了吗?”
阿归想了想。
那些透明胎记在脸上发光,很淡,但很亮。他看着星空,看着那些星星,看着那些光点。
然后他微笑。
那笑容里有八十八年的成长,有一百二十章的故事,有此刻所有的温柔:
“找到了。”
“归途不是地方……”
“是所有我爱的、和爱我的人所在的方向。”
“所以无论我飞多远……”
“我都在回家。”
陆见野看着儿子,看着那个微笑。
他也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百二十年的活着,有七十年的等待,有此刻所有的释然。
阿归转身,走向飞船。
那艘飞船很小,银白色的,在星光下闪闪发光。船身上刻着一行字:“去爱,去战斗,去成为别人的回声。”那行字是阿归亲手刻的,一百年前就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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