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的倾听者代表走到阿归面前。
它现在已经有了人形,虽然还很模糊,但已经有了轮廓。它站在那里,看着阿归,那些刚学会“看”的眼睛里有光:
“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……很遥远。”
阿归的胎记突然一跳。
那一下跳得很重,像有人在心里锤了一下。
“在银河系的另一端。”
“那里……有情感在死去。”
“不是被调低,是……被遗忘。”
“被‘时间’遗忘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你们……有家人去过那边吗?”
阿归的胎记剧痛。
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,是更深的东西。是那些他以为还在的声音,突然消失的空洞。是那些他以为还在跳动的心跳,突然停了的寂静。
他想起了那个银发少年。
一百年前。
那个少年是阿归的精神继承者,是新一代的桥梁。他的右臂有淡淡的彩虹纹印,那是阿归留给他的印记。他出发的那天,阿归站在《门》前送他。阳光很好,风吹着他的银发。
“我会继续旅行。”少年说,“把你们的故事,带到回声到达不了的远方。”
然后他跃迁了。
消失在星海中。
每隔几年,他会发回一个信号,说“一切安好”。那些信号很短,但很暖。最新信号是五十年前。
阿归一直以为他还在。
还在旅行,还在探索,还在把故事带到远方。
但现在,倾听者说——
那里有情感在死去。
被时间遗忘。
阿归的脸色变了。那些透明胎记在疯狂闪烁,红的蓝的黄的紫的,像警报,像求救,像一切不好的预感。
他转身,看向陆见野。
那个一百二十五岁的老人正在屋前种花,银发的女子在旁边看着。阳光很好,花开得很盛,一切都那么平静。
但他必须打破这平静。
“爸爸。”
陆见野抬头。
那双一百二十五岁的眼睛里,有疑问,也有等待。他等了一辈子,等儿子叫自己。
“我们需要去银河系另一端。”
陆见野看着他,看着那张脸上的光:
“去找那个孩子?”
阿归点头。
那些胎记的光稳定下来,变成了坚定的颜色。不再是混乱的闪烁,是恒定的、温和的光:
“去找所有的回声。”
“那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……”
“可能正在被时间遗忘的……”
“我们的家人。”
陆见野站起来。
他拍拍手上的土,看看那些刚种下的花,看看那个银发的女子,看看他的儿子。那些花在风中摆动,像在点头。那个女子在微笑,像在说“去吧”。他的儿子在等他回答。
那女子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那是情感之树的声音,也是苏未央的声音,也是所有爱过的人的声音。那声音里有温柔,有坚定,有“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”的那种东西。
陆见野看着她,笑了:
“好。”
晨光从远处跑来。她听见了,她手里的画笔还在,颜料还在滴。那些颜料滴在裙子上,红的黄的蓝的,她也没管。她跑到陆见野身边,气喘吁吁,脸上有汗,也有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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