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树顶上,出现了一个虚影。
是个女孩。
十岁左右,穿着花裙子,赤着脚。裙子是向日葵的颜色,上面绣着小小的花,有的已经褪色,有的还鲜艳。脚上沾着泥,指甲缝里还有黑黑的土,像刚从花园里走出来。她的头发有点乱,扎着小辫子,一高一低,左边的辫子散了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。
她的脸上,有一个微笑——刚学会的微笑,还有点生疏,有点僵硬,但很真。
她对七人鞠躬。
那动作很慢,很认真,像练了很久。弯腰的时候,她的辫子垂下来,一晃一晃的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像风,像梦,像很久以前听过但忘了的歌。
“让我想起自己叫‘花’。”
晨光看着她,眼眶湿了。那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流下来——她的情感刚恢复,还在适应:
“花……是你的名字?”
女孩点头。那个动作很用力,像要确认什么。
“妈妈给我取的。”她说,眼睛里有一点光,“因为我出生那天,院子里的花全开了。妈妈说,是花在欢迎我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那些正在复苏的文明,看向那些正在开放的小花。那些花在远处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。
“我要去陪那些被我伤害的文明了。”
“一个一个道歉。”
“一个一个种花。”
“可能要很久很久……”
她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孩子的天真,也有老人的疲惫。那是一个活了一百万年,终于可以休息的人才有的笑: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因为时间……不就是用来等的吗?”
她消散了。
那些光点从她身上飘散,像萤火虫,像星星,像一切要离开但又不舍得离开的东西。它们在她身边转了一圈,然后飘向树顶。
那里,开出了一朵向日葵。
很大,很亮,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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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朵银色的花始终在树的最高处。
沈忘的花。
夜明计算过它的频率——与地球的“家”频率完全一致。百分之百重合。那是陆见野的心跳,每分钟七十二次,平稳有力。是晨光的画笔,落在画布上的沙沙声。是阿归的胎记,透明却仍在发光。是回声的等待,一百年如一日。是所有关于“家”的东西混在一起的声音。
任何时候,只要有人想念沈忘,那朵花就会轻轻摆动。
摆动得很轻,很柔,像在点头,像在说“我知道”,像在说“我也在想你”。
回声站在树下,抬头看着那朵花。
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流动,比以前慢,比以前稳。他的晶体身体里,出现了一朵银色的花纹——沈忘留下的最后印记。那花纹在他胸口的位置,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光,一闪一闪,像呼吸。
他开口。声音很轻,但很稳:
“哥哥。”
花摆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会好好活着。”
花摆动得更厉害了。
像在笑。
像在说“我知道你会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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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人都发生了永久性变化。
陆见野的十七个人格彻底融合了。
那些曾经争吵的、对抗的、互不相容的部分,终于找到了共存的方式。理性的他不再嘲笑感性的他,感性的他不再害怕理性的他。愤怒的他学会了倾听,温柔的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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