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出了新的花:
“我……忘了自己是谁……”
“忘了为什么要种花……”
“忘了……花不需要被收割……”
“它们只需要……被看见。”
她看向那七个人。
看向那些为了唤醒她,差点被剥离干净的人。他们的脸上有疲惫,有眼泪,有“终于等到”的那种释然。
“谢谢你们……让我记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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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意识接管了收割者机器。
那些探针停止抽取,开始收回。那些触须不再狂暴,开始安静。那个黑色漩涡不再旋转,开始——
收缩。
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颗种子。
一颗巨大的种子。
悬浮在虚空中,表面布满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路,是被它收割过的文明的情感记忆。每一个纹路里,都有一个故事。每一个故事里,都有一个文明曾经活过。那些故事密密麻麻,像树的年轮,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生命。
种子裂开。
长出一棵树。
那不是普通的树,是情感之树。树干是透明的,能看见内部流动的光。那些光在树干里缓缓流淌,像血液,像河水,像永远不会干的生命。树枝伸向四面八方,每一根树枝上都开满了花。
那些花不是普通的颜色。
是被收割过的文明的原色——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橙的绿的,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颜色。那些颜色在花瓣上流动着,闪烁着,像活的。每一朵花里,都有一个文明在微笑。
他们没有被释放。
而是被记住了。
那些被他们遗忘的东西——爱,恨,笑,泪,希望,绝望——全都在花里,永远地开着。那些曾经活过的人,那些曾经爱过的人,那些曾经痛过的人——都在花里,看着这个世界。
七人站在树下,抬头看。
那些花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在和他们打招呼。那些摆动很轻,很柔,像无数只手在挥动,像无数张嘴在说“谢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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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完全长成时,沈忘的虚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。
那些光点只剩下几颗,还在他体内坚持着,像快灭的灯里最后几点火星。它们在他体内飘动着,闪烁着,像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他看向陆见野。
那双眼睛里,还有光。那光是从七十年前就开始亮的,从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开始亮的,一直没灭。现在它还在,虽然很弱,但还在。
“弟弟。”
陆见野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一百二十五岁的人,站在一个快要消散的虚影面前,像七十年前那样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,看着沈忘被带走。现在又是这样。
“我在。”
沈忘笑了。
那笑容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——温柔,疲惫,但全是爱。那笑容里有一百七十年的等待,有七十年的分离,有此刻所有的温柔:
“这次……真的再见了。”
陆见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”,想说“再等等”,想说“我还没准备好”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沈忘的眼睛在说:准备好了。
“但别难过。”沈忘说,那些最后的光点开始飘散,“我会在每一朵花里。”
“等你们来看我。”
他消散了。
那些光点从他体内飘出来,像萤火虫,像星星,像一切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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