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在一起,每一根线都绑着一个时间节点。
三天后,漏洞出现了。
关于苏未央。
陆见野记得她最后唱了一首歌,那首歌是《摇篮曲》,她唱的时候眼睛看着他,嘴角带着笑。
晨光记得她最后说的是“照顾好孩子们”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阿归记得她最后看的方向是地球,眼睛里全是光,像把整个星球的爱都装了进去。
谁是对的?
都是对的。
但这就是问题。
如果同一个事件有多个版本,说明那个事件的时间节点正在被吞噬。因为被吞噬的时间,会失去“唯一的因果”。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,每个人只能凭记忆填补,补出的故事自然不一样。
更可怕的事发生在陆见野身上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想回忆妻子的脸。
眼睛的形状。嘴角的弧度。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。
那些细节还在。
但正在变淡。
像一幅画被水浸湿,颜色慢慢晕开,轮廓慢慢模糊。他想抓住,想看清,但越想看清越看不清。那张脸像隔着一层雾,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雾。
他坐起来,打开灯,翻出那些老照片。
照片里她还在。笑还在。眼睛还在。
但他知道,照片只是照片。
他要的是记忆里的那张脸。会动的,会笑的,会叫“见野”的。
那张脸正在消失。
晨光也发现自己不太记得母亲的声音了。
那首她唱了七十年的歌,旋律还在,歌词还在,但唱歌的人的声音——是高的还是低的?是亮的还是沉的?她拼命想,拼命回忆,但越想越模糊。像录音带被洗掉了音轨,只剩下沙沙的底噪。
必须在她被完全抹去前,采取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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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吞噬者的特性逐渐清晰。
它们无法被感知,只能通过“缺失”来推断存在。像书页上的虫洞,你不知道虫什么时候来过,只知道有些字不见了。
它们不是吞“现在”,是吞“曾经存在过的证据”。被吞噬的时间节点会变成“因果黑洞”——事件还在,但原因和结果消失了。就像你知道有人站在你面前,但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要往哪里去。就像你知道自己爱过,但不记得为什么爱。
最极端的案例出现在新墟城边缘的一个老人家里。
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笑得很开心。
邻居路过,问:“这是你儿子吧?”
老人抬头,眼神茫然:“儿子?我有儿子吗?”
邻居指着照片:“这不就是吗?”
老人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那脸是熟悉的,但他说不出是谁。像见过,但不认识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好像……从来没有过。”
他的儿子还活着,还在世上,还在每天给他打电话。但老人接起电话,听见那个叫“爸”的声音,只觉得陌生。
因为孩子出生的那个时间,被吞噬了。
那个节点从时间线上被挖掉了。节点之后的一切还在——儿子还在,照片还在,电话还在。但节点之前的原因,那个“为什么会有这个儿子”的原因,消失了。
老人哭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哭,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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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抗方法被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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