籽说:“看……它们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这些都是被吞噬的文明留下的“无法消化”的部分。虚无吞噬情感,但有些东西——建筑、文字、音乐——情感太浓,浓到虚无也消化不了。它们像垃圾场里的遗物,飘在永恒的遗忘里,像墓碑,像遗书,像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晨光看着那些残片,手在颤抖。画笔在她手里握得更紧了。
“它们……曾经也是活着的。”她说。
沈忘点头。那些旅者的光点在他体内流动,像在默哀。
“每一个残片背后,都有一个文明。”
“都以为自己会永远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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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归导航,朝饥饿感最强的方向前进。
越靠近核心,虚无越浓。那种没有颜色的白,变成了没有颜色的灰。那种没有声音的轰鸣,变成了没有回音的沉默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更可怕的景象。
部分被吞噬的意识还在挣扎。
那些意识只剩碎片,像撕碎的纸片,但还在动,还在飘,还在想抓住什么。一张古神的脸,只有一半,从虚无中浮出来,张嘴想说什么,但嘴刚张开就散开了。一只手,只有三根手指,在空中抓了一下,然后消失。
一个完整的残影突然出现。
阿归停住了。
那是——
他的导师。
那个在织女星教他情感云编织的存在,那个用三百年时间陪他成长的意识,那个最后一次通讯时说“孩子们保重”的声音。他记得导师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种频率,每一次教他新东西时那种温柔的耐心。
此刻飘在他面前。
只剩轮廓。像照片曝光过度,只剩最淡的痕迹。但轮廓还在,还能认出。
“孩子……”导师的残影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,有恐惧,有温柔,有已经快忘记的东西,“快逃……”
阿归想伸手,但意识体无法触碰。他的手穿过导师的残影,像穿过烟。
“导师……”
“这里不是地狱……是遗忘……”导师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快没电的录音机,“它们会忘记自己吃了你……你也会忘记自己是谁……”
残影在消散。边缘已经开始模糊,像被橡皮擦擦掉。
“快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,残影彻底消散。像烟被风吹散,像雪被太阳融化。只剩一片虚无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但在消散前,他指向一个方向:
“那里……有哭声……”
阿归看着那个方向。
那里的虚无更浓,更灰,更空。像所有颜色都被吸走了,只剩最深的灰。
但他听见了。
真的有哭声。
不是人类的那种哭,不是任何已知生命的那种哭。是——存在本身在哭。是宇宙在哭。是那些被遗忘的东西,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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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抵达核心。
不是怪物。
不是巨兽。
不是任何可以想象的恐怖存在。
是一个蜷缩的光球。
大小像一颗星球,但缩成了一团。像受伤的动物蜷缩起来,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。表面布满裂痕,密密麻麻,像干涸的土地,像碎了的蛋壳,像一辈子没被爱过的心。那些裂痕有深有浅,深的能看见里面黑色的涌动,浅的还在慢慢扩大。
从裂痕中溢出黑色的“饥饿”——那些黑色像烟,像雾,像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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