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彩色光斑剧烈闪烁,像在恐惧,像在颤抖,像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怕。
“检测到威胁……等级:宇宙级。”
“建议:立即撤离太阳系。”
“目的地:情感荒漠区域——没有情感频率的区域。”
“撤离前,提供数据包:《如何降低情感烈度以求生存》。”
夜明打开数据包。
里面只有一个建议:
全人类进行“情感阉割手术”,将情感烈度降至阈值以下。
这样,虚无吞噬者可能检测不到太阳系。
手术成功率:97%。
术后副作用:失去感受激烈情感的能力。爱变成“喜欢”,恨变成“不满”,悲变成“淡淡的忧伤”。所有情感,都变成温和的、无害的、可以被忽略的。
就像一杯永远不冷不热的水。
就像一张永远只有灰度的照片。
就像一首永远没有高潮的歌。
晨光看着那个数据包,想起小芸的画。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阳,那些用力涂满的颜色,那些画错的地方被用力划掉、划出一道道深痕。如果小芸做了这个手术,她还会画那些画吗?
她还会在乎“爸爸笑的时候眼睛会弯”吗?
她还会想变成伞吗?
她还会……成为她吗?
地球议会紧急召开。
三个派别,激烈争吵。
生存派代表站起来,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会场都在回响:
“你们懂什么?这是生存!先活下去,其他的以后再说!情感没了可以重建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尊严派代表拍桌子,拍得手掌都红了:
“重建?用什么重建?用那些‘淡淡的忧伤’吗?没有爱,没有恨,没有那些让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东西,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你们愿意变成行尸走肉,我们不愿意!”
探索派代表试图调解,声音在两边之间被挤碎:
“还有第三种方法!情感容器!我们可以把所有情感寄存起来,等危机过去再取回——”
“万一取不回呢?”
“万一容器被毁呢?”
“万一永远回不来呢?”
争吵越来越激烈。
有人开始推搡。
有人开始骂脏话。
有人开始哭。
一个老人站起来,颤颤巍巍。他看着那些争吵的人,看着那些愤怒的脸、恐惧的脸、绝望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个走过太长路的人。
“你们吵什么?”他说,“我活了九十七年。爱过,恨过,失去过,得到过。痛过,也快乐过。如果现在让我选——变成不痛不痒的活,还是带着所有的痛死——我选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那些痛,是我爱过的证据。”
会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争吵继续。
陆见野坐在角落里,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那些愤怒的脸、恐惧的脸、绝望的脸。一百二十四年来,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争吵。每一次都有人说“必须牺牲”,每一次都有人说“不能放弃”。每一次,他都知道该选什么。
但这一次,他不知道。
因为这一次,敌人不是想杀死他们。
是想让他们忘记为什么活着。
如果忘记为什么活着,那活着和死了,有什么区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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