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他张开双臂,挡在老人面前。怀里还抱着旅生,那个正在消散的水晶婴儿,那些光点正从他指缝间飘散。
“阿公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,像刻进石头,“你不能去。”
老人看着他:“孩子,让我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阿归沉默了一秒。那一秒里,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听见了旅生越来越弱的呼吸,听见了远处那些晶化的人体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然后他把旅生举起来,让老人看见那双正在熄灭的水晶眼睛。
“因为它快死了。”
“因为它以为自己是来帮助我们的,结果发现自己是被利用的。”
“因为它现在比任何人都痛。”
“但它在撑着。”
“因为它说,如果它放弃了,我们就真的输了。”
旅生睁开眼睛,看着老人。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光点,只有零星几颗还在坚持闪烁,像暴风雨中最后几盏灯。
它开口,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:
“阿公……我认识你女儿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他的眼睛睁大了,嘴唇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“在你的记忆里……你女儿六岁,扎两个小辫子,喜欢画画。你给她买过一盒蜡笔,二十四色。她画的第一幅画,是你和妈妈牵着她的手,站在太阳下面。”
老人嘴唇颤抖,声音卡在喉咙里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那些记忆……还在。”旅生说,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,“被阻尼器吸收的记忆,还没有被转化。它们在那里……在等你们去拿回来。”
它伸出小手,指向天空中的光环。那光环此刻正在变暗,那些银色的光芒正在被黑色侵蚀。
“那里面……有所有人的记忆。那些被平静化的人,他们的记忆还没有消失。只是被锁住了。”
老人仰头看着光环,又低头看着旅生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。
“你能拿回来吗?”
旅生摇头。那动作很慢,很轻,但很坚定——像知道答案后依然选择面对的孩子。
“我不能。钥匙已经被用了。门关不上了。”
“但你们可以。”
“怎么可以?”
旅生看着阿归,看着远处正在走来的陆见野、夜明、晨光的投影,还有天空中那枚正在被黑暗侵蚀的光环。它的声音越来越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:
“测试内容是‘在平静中保持自我’。”
“如果你们能证明,即使被剥夺情感波动,人类依然有自我……”
“测试就会自动终止。”
陆见野走过来,站在阿归身边。他看着旅生,看着它那双正在熄灭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沈忘。
沈忘最后看他的眼神,和这个一模一样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不甘,只有平静的、温柔的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任。
“需要多少人?”他问。
旅生说:“所有回声者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可能所有人都回不来。”
陆见野沉默了三秒。
三秒里,他想起了很多事情:父亲送他上战场时的背影,沈忘牺牲前最后的笑容,苏未央消散时哼的那首歌,晨光第一次喊他“爸爸”时的声音,夜明第一次叫他“父亲”时的别扭,阿归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,回声第一次流泪时那些光点的颤抖,愧第一次开口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