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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。
启动。
光环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。
那光不是刺眼的,是温柔的。像黎明前第一缕透过窗帘的阳光,落在熟睡孩子的脸上。像母亲的手抚过发烧的额头。像离别多年后,终于等来的那个拥抱。光从光环边缘开始亮起,一圈一圈向内蔓延,最后整个光环都亮起来,像一枚真正的戒指,套在地球与太阳之间。
新墟城广场上,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那光落在他们脸上,落在他们眼睛里,落在他们心上。
最初十分钟,一切正常。
世界各地传来反馈:焦虑症患者第一次感到平静,那种平静不是麻木,是终于可以呼吸的释然。抑郁症患者第一次露出笑容,那笑容生疏得像多年不用的肌肉,但它是真的。失眠者第一次沉沉睡去,在梦里看见了早已离世的亲人。
新墟城广场上,有人哭了。不是悲伤的哭,是终于放松的哭——像背了几十年的包袱,第一次可以放下。那泪水是温暖的,滑过脸颊时带着淡淡的咸。
陆见野松了口气。旅生在他肩头轻轻鼓掌,水晶小手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:“成功了!”
夜明的数据眼停止闪烁,所有参数都在绿区。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,那笑容在布满裂痕的脸上竟有几分孩子气。他转头看向陆见野,正要说什么——
阿归从角落里站起来。
他走向窗边,想看看天空中的光环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看见窗外有一个孩子。
那孩子站在广场边缘,大约五六岁,仰着头看着天空。刚才他还在哭——阿归记得,启动前三分钟,那孩子因为找不到妈妈在哭。年轻的母亲蹲在他面前,正在安慰他。
现在他不哭了。
他在笑。
但那笑容很奇怪。
太完美了。太干净了。像画上去的,像刻上去的,像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平静。没有泪痕,没有抽泣的痕迹,没有刚哭完的红眼眶。只是笑,空洞的、完美的、像面具一样的笑。
阿归的胎记突然灼烧起来——那种灼烧不是痛,是警告,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。
“陆叔叔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,第二个孩子开始那样笑。
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像多米诺骨牌,一个接一个,那些刚才还在哭、在闹、在笑、在跑的孩子,全都停下来,仰着头,露出那种空洞的、完美的笑容。
广场上的大人发现了异常。有人蹲下去摇自己的孩子,有人尖叫,有人冲向控制中心的方向。但那孩子被摇着,依然在笑。那笑容像焊在脸上,像刻在骨子里,像永远不会改变。
“妈妈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,没有一切活着的痕迹,“我很好。”
“我真的很好。”
“你也应该好起来。”
他的小手抓住妈妈的手。那手冰凉,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。妈妈的眼睛睁大了,她想挣脱,但那只小手握得太紧。她的眼泪止住了,她低下头,看着孩子——
然后她也笑了。
那种空洞的、完美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。
陆见野在控制中心看见了这一切。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,已经冲向通讯器:“夜明!紧急停止!”
夜明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。但那些他熟悉得可以盲打的指令,此刻像被什么力量阻隔。他的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犹豫,像陷进流沙的人。
“控制系统……被锁定了。”他的声音发紧,每一个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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