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深海,像一切没有尽头的东西。他的记忆——
每年这七天,等待。
等待第一个涟漪出现,等待晨光从画板前抬头,等待夜明停止计算,等待阿归跳出来,等待回声降落,等待愧走出涟漪,等待小芸2.0凝聚轮廓。等待所有人到齐,等待汇报、共享、争吵、沉默。等待七天后的日落,等待他们再次消散。
等待的滋味,他以前不知道。
以前他是行动者,是指挥官,是冲在最前面的人。他不需要等,他只需要做。
现在他学会了等。
等的时候,他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:日出前那一分钟天空的颜色变化,风吹过废墟时在不同形状的断壁上发出的不同声音,月光照在七张空椅上投下的影子的长度,还有那块碎片在没有人触碰时也会偶尔闪烁——像在回应某个他不知道的信号。
七年。
两千五百五十五天。
他等了七年。
每天都是等。
但值得。
因为每年这七天,他们都回来。
六道颜色注入碎片,加上他自己的那道蓝,七种颜色在碎片内部交融、旋转、上升。它们慢慢凝聚,在圆桌上空投射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
七个人的轮廓叠加,形成一个不属于任何单一个体的存在。
那是他们共同的回声。
阿归仰头看着那个轮廓,小声说:“真好看。”
晨光笑了:“是我们自己。”
夜明凝视着,忽然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,它会在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。
但那个轮廓在那一刻闪了一下,像在说:我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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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件事,争吵。
这是每年必有的环节,也是陆见野最珍惜的环节。
因为只有彼此能理解这种矛盾的状态——既活着又死了,既在这里又无处不在。争吵是宣泄,是证明他们还有血有肉,还会愤怒、委屈、不甘。
今年吵的是“情感阻尼器”的选址。
夜明坚持建在火星:“数据最稳定,计算最精确,风险最小。火星的引力场可以作为天然缓冲,情感频率经过火星轨道时会自然衰减百分之十七点三。”
晨光反对:“应该建在木卫二。冰层能自然降温,艺术殖民地的情感频率可以作为缓冲。我在木卫二三年,亲眼看见冰层下的生命如何吸收情感波动——它们靠这个生长。”
阿归插嘴:“古神文明说情感-恒星共振最好在拉格朗日点解决,这样对太阳系所有行星都公平——”
“你懂什么?”夜明皱眉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,“你才十五岁,你见过恒星共振烧毁整个磁场的模拟数据吗?你见过计算错误导致的连锁反应吗?”
“我见过三百个星之子牺牲!”阿归的声音突然拔高,彩虹纹身从脖颈开始变成愤怒的红,像火焰蔓延,“我见过空心人苏醒时哭着找妈妈!我见过——我见过沈忘哥哥最后一次对我笑!”
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阿归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发红,但没有眼泪——他已经过了会轻易流泪的年纪。
夜明别过脸,看向废墟的方向。夕阳照在他布满裂痕的晶体脸上,那些裂痕在光线下格外刺眼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晨光走过去,把手放在阿归肩上。那只手很轻,像一片羽毛,但阿归感觉到了重量——不是物理的重量,是情感的重量。
他的愤怒慢慢褪去,彩虹纹身从红色变成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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