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生,如此才是真正的剑心、才是真正的大道。
「可为何您会率领真言大师他们投靠杨广呢?
「杨广大兴土木、三征高丽,他正是让天下民不聊生,让万民痛苦的源头啊!」
梵清惠叹道:「但此刻的杨广已有绝世的武力,世上各地义军,没有可能推翻他的统治,此刻我们若再助力义军,反而会使伤害扩大,损伤民众。」
「何解?」
「杨广势大,天下难有敌手。」梵清惠道,「义军也是人,是人就会想着活命。
「而天下群雄,林士弘暴虐;萧铣与巴陵帮这等贩卖人口的恶势力为伍;朱桀更残暴嗜人,此皆非人也!
「李子通、沈法兴困於江左,无有霸气;江淮军有杜伏威,尚有三分英雄气,如今落入辅公佑手里,各自为战,生灵涂炭,也是一群野心家。
「至於刘武周、梁师都之流,更谄媚为突厥犬马,若其得势,必害中原。
「此等之辈,说是义军,实则不过为趁势而起的野心家。」
师妃暄又道:「可还有夏王窦建德、瓦岗翟让、太原李阀,治下不说丰衣足食,却也颇具法理。」
梵清惠目光闪烁:「李渊沉迷美色,色厉胆薄,虽能治军治民,却无一统天下的才干,只可割据一方。
「瓦岗翟让虽有威望,但无帝王之能,前不能压服李密,後又纵容翟娇,牝鸡司晨,此乃取祸之道!
「至於夏王窦建德,其重民轻士,不事佛道,看似胸怀宽广,不拘一格纳贤才,实则与世家离心,同门阀不睦,祸患早埋。」
师妃暄注视着她的眼睛,不因她目光的闪烁而闪躲:「既然如此,那当初为何代天择主?」
「因为有我们助力。」
梵清惠幽幽一叹,「我佛门相助,足以弥补他们的一些缺陷,令李渊有统一天下的可能,令翟让生出帝王之气,调和窦建德治下士民之别。
「若无杨广,或杨广实力尚在布武司三榜之内,无论助谁,都可助其统一天下。
「但现在不同了。
「罗峰一刀破碎虚空,杨广苍生祭龙诀大成,几近天人之境,如同神魔。天人之差,已不再是我等尽力便可弥补。
「若我们择主助力,反增对方信心,若与此刻杨广决战,必然惨败,致使生灵涂炭,民不聊生。
「所以————天下已不能再战了。
「辅佐杨广,以慈悲佛法渡之,以宽厚之道教导,亦可护佑万民。」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。
「除此之外,还有另一个机会。
「杨广向往之道是破碎虚空,飞升成仙,这个时日不会太迟,我们现在同他一处,得到他的信任,等到他破碎虚空飞升之时,便可扶立宽厚待民的新皇,解万民於倒悬。」
她苦口婆心地对师妃暄道:「苍生大道,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,要审时度势,选择最好、最有可能的道路,因为我们稍微选错,害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生命。
「妃暄,以身饲魔,非堕落也,而是为天下苍生寻找一条全新的生路啊!
「你若执迷於简单的善恶、对错之分,可善恶对错,又怎能说得清整个天下呢?」
师妃暄不语,她再度敲起了木鱼,木鱼声在佛堂回荡,清脆空灵,但————并不好听。
她的心境已经失衡,难以维持烦恼无埃的清明,所以每一次敲响木鱼的间隔,都有微毫的时差,让木鱼声无法谱成统一的规律。
梵清惠亦有察觉,她并未再说,反而起身离开。
出门之际,她回头叮嘱一句。
「言至於此,你好好想想吧!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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