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嘴角,低声说,“俺不去了!”
那天夜里,周大拿两口子商量后,第二天一早就跟周招娣提了这事。
周招娣守寡两年,心里早就憋得慌。王青山虽说比不上周志军,但他年轻,才三十岁,身强力壮的。
还有张秃子那个信球,自从牛棚那回之后,又缠着她折腾了好几次,没半点本事还净想歪点子,周招娣早就烦透了。
要是能和王青山成亲,就能彻底摆脱张秃子,她当即就爽快地答应了。
周大拿是村支书,拉不下脸主动提亲,就托人给王老汉夫妇透了口风。
王老汉夫妇一听,受宠若惊,赶紧买了烟酒去周大拿家提亲。
两人年纪都不小了,都是孤身一人,双方一拍即合,当即选了良辰吉日办喜事。
王春晓和几个妇女嘻嘻哈哈地往村前走了,春桃却呆呆地站在院里。
她和周招娣都是“寡妇”,可周招娣是真寡妇,她却是假的。
周招娣能光明正大地再嫁,她却只能被禁锢在这牢笼里,一辈子看不到头。
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,过了腊月二十,村里人格外忙碌。
男人们忙着劈柴、扫房子;女人们围着灶台转,蒸馒头、炸丸子、剁扁食馅,洗洗涮涮闲不住。
最开心的是孩子们,兜里揣着散炮,时不时点燃一个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增添了不少年味。
春桃早早蒸好馒头,心里盘算着回一趟李家村,把给奶奶他们做的新棉鞋送回去,不耽误过年穿。
李家村离王家寨不算近,路上的雪化了,到处都是泥泞,春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直到晌午过后才到。
从杨家门前过时,春桃看见杨伟明在院里,身上还穿着亮眼的绿军装。
他身边站着个洋气的女人,正是那年她见过的那个,如今已是杨伟明的媳妇,两人去年结的婚。
听奶奶说,杨伟明转业后在县里武装部工作,他媳妇是小学老师。
春桃最怕遇到杨伟明,一想到当年的事就浑身不自在,不知道该说些啥。
这些年,就是当年那点的甜,支撑着她熬过了无数个苦涩的日夜。可那点甜终究不属于她,早该放下了。
春桃加快脚步往家走,刚进院,就看见奶奶端着一碗荷包蛋从灶房出来。
“桃!”沈老太半年没见孙女,脸上又悲又喜,连忙招呼,“快进屋暖和暖和!”
又对着西屋喊,“大壮,春桃回来了,赶紧掌火,给你妹子烤烤手!”
李大壮正在西屋里编草鞋,听见奶奶喊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了出来。
“春桃!”看见她,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上个月他才听说王结实回来了,还成了个废人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夏天春桃回来送西瓜时,根本没提这事。
春桃扛下了所有的苦难,在王家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抱怨半句。
李大壮愈发觉得对不住她,没人的时候,一想起她的处境就忍不住眼圈泛红。
“俺嫂子呢?”春桃问。
秋天王兰花生了个闺女,送人后没多久又怀了孕,可几天前不小心滑倒,小产了,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。
“在床上歇着呢!”没等李大壮回答,沈老太就从堂屋出来,压低声音说,“你嫂子小产了……”
李大壮之前已经把王结实回来、成了残废的事,跟沈老太和王兰花说了。
她们听了都心疼春桃,可在那个年代,谁都觉得这就是命,只能认了。
临走时,沈老太拉着春桃满是冻疮的手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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