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出来。贴着山地,像溃堤的浆水,迅速漫过荒草,吞没了小路,将这支惨白的队伍缓缓淹没。
雾一起,天光顿时晦暗,那唢呐锣钹交织的乐曲,跟着便走了形,被拉扯成「咿——呀——」嚎哭般的非人怪响,就在整个队伍人心浮动,几乎溃散的前一刻,老村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:「大家不要慌!」
「不要慌!」
「有道是事不过三!这是最後一次机会了!」
「坚持啊!」
「坚持到水库!将棺椁入水————我们就解脱了,半途而废则必死无疑啊。」
听到村长的告诫,士气摇摇欲坠的送殃队伍,总算重新凝聚起来,所有人都咬紧牙关,一步步的坚持着向前走。
只盼着早点送走殃神,然後顺利离开这个倒霉地方。
"
王涵露抿紧唇瓣,跟着队伍末尾,坚持紧跟着大部队。
此时此刻,浓雾贴着地面滚动,淹没了所有人的脚踝,带来了凉飕飕的触感。
恍惚间,仿佛行走在天宫的云彩上,所有人全身上下,都被夕阳照出一片病态的焦黄色。
看到这一幕,王涵露眉头一皱,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,切换成了录像模式。
然而,屏幕却一片漆黑。
只有一行提示幽幽亮起:光线不足,是否启动夜视模式?
她手指有些发凉,轻轻点下。
屏幕瞬间转为一片阴暗惨澹的画面。
沿着地面流动的浓雾消失了,就连天空中的夕阳,都被一轮惨澹的钩镰月所取代。
村民们组成的送殃队伍,正迎着不知何时已完全降临的阴冷月光,在齐膝深的水中跟跄前行!
最前方的村长,浑浊的水面甚至已淹到了他的腰际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仿佛某种禁制从脑子里消除,脚下那种雾气流过的冰凉包裹感,瞬间变成了冷水浸泡的凝滞感。
同时,她耳中猛地灌入了几十双脚趟过积水,那种哗啦哗啦的水声。
「哗啦哗啦」的趟水声,与周围「咿—呀——」的怪响交织在一起;好像一根根冰淩,直接传入王涵露的耳膜,刺激的大脑几近冻僵。
「————"
王涵露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将涌到喉咙口的尖叫死死压了回去,指甲几乎掐进脸颊。
她浑身发冷,强迫自己看向手机屏幕,试图找到更多的异常之处。
起初,她只看到村民们身披麻衣的背影。
但当少女凝神,将镜头对准某个人拉近时:
一只亦虚亦实的青灰色手爪,正从上方虚无中垂下,死死提着那人的後颈。
她颤抖着移动镜头,第二只、第三只————每一名村民身後都有这样一只手爪,像操控木偶般,提拽着他们,朝水库蹦跳而去。
而那些村民们脸上,一个个满是惊骇,眼球暴凸,面皮无法控制地抽搐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镜头掠过村长时,她看到竟有两只手爪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肩胛。
而他回过头来的面孔上,分明是一副涕泪交加的惊恐面容,嘴型在惨叫,偏偏又发出了催促队伍继续坚持的声音。
原来————原来都是假的。
从乐声到村长的告诫都是假的。
恐怕————恐怕在起雾的那一瞬间,就发生了某种异变!
接下来该怎麽办?
王涵露屏住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,露出思索之色。
杨澜第一个察觉到好友的异样。
她看见王涵露忽然僵住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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