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致却陌生的厢房,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:「单凭这身衣服,至於这麽热情吗?」
「恐怕不止。」程昂踱到窗边,将纸门推开一道细缝。
昏黄的暮光里,庭院寂静无声,却有种莫名压抑的氛围,酝酿在渐浓的夜色之中:「热情得有些过了————就算是对唐人,也未免太过周全。」
医生在屋角坐下,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。
他眼皮半阖,声音低沉:「虽然幽灾的第一晚,通常没什麽危险,但今夜最好别睡太死。」
绿竹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另一侧窗边,静静观察着院墙的走向与可能的出口O
包子咬着下唇,默默挪到离门最远的墙角,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
简单商定了两两轮换守夜的次序。
绿竹和包子先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躺下,闭目养神。
医生背靠墙壁,怀抱双臂,看似假寐,呼吸却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第一轮守夜的程昂与戴伟各自守在门边与窗侧,强行撑起精神,耳中捕捉着室外每一丝动静。
夜色渐浓,宿院深处传来幽微的梆子声。
前半夜非常平静。
到了後半夜。
轮到程昂和戴伟休息时,他们刚刚睡下不久,便在浅眠中被先後推醒。
是医生。
此时此刻,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,左手竖在唇前,做出一个嘘的动作。
等程昂和戴伟沉默着点点头,医生才放下左手,随後朝走廊深处指了指。
绿竹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几步外的转角阴影中,像一道贴墙的剪影,朝他们微微颔首。
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。
——
医生率先迈步,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上,程昂和戴伟强压着狂跳的心,选择屏息跟上。
绿竹则无声地退向後方,警惕着来路。
走廊幽深,只有远处庭院石灯笼投来的青白色微弱光晕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模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料气味,以及一股极淡的,却连香料都遮掩不住的尺臭味。
医生显然已提前探过路,动作十分敏捷,径直走向宿院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寝殿,门扉的形制比其他厢房更为考究。
日间引路的官吏曾含糊地提及,此间由管理此处宿驿的女侍长居住。
来到门前时,可以看到纸门并未完全合拢,漏出一线昏黄摇电的烛光;在漆黑廊道的地板上,切开一道细长而又不祥的昏黄缝隙。
医生在门前停下,侧身将耳朵贴上纸门听了片刻,随後才缓缓将眼睛凑近那——
条缝隙。
他的身体,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。
男人没有立刻说话,也没有动,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;过了数息,才极其缓慢地侧开身,将门缝前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此时此刻,医生面无表情,但脸上渗出的汗珠让程昂心中骤然一紧。
他深吸一口气,替换了医生的位置,将眼睛凑近那道缝隙。
烛光昏黄的屋内,一个身着纯白水干,头顶插着数支发簪的女子身影,正背对房门立在铜镜前,频频摆弄着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。
随着她的动作,发簪上的饰物相互碰撞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明明脚踏实地站在榻榻米上,女子的身体却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晴天娃娃,随着夜风微微摇曳。
呼——!
这时候,夜风陡然加大。
「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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