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那声音显得稳定,又极有耐心,一下,又一下。
但是这一次,它不再是来自头顶的希望之音,而是来自地下深处的催命魔咒!
有什麽东西,正在从更深的————本应是实心大地的下方,向上挖掘着。
而且目标明确,正是他所在的这口棺材!
极致的恐惧,反而压榨出澄真最後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。
「.
他的右手,那只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,极为艰难的动作,向怀中挪动。
葛城礼所赠的夜光萤石就在那里。
摸到石块之後,澄真摩挲着指甲,用力刮蹭着冰凉的石头表面。
终於,一点绿幽幽的,仿佛坟冢鬼火般的光晕,在浓稠的黑暗中晕染开来。
光芒很弱,仅能勉强照亮眼前尺许范围。
澄真转动着僵硬的眼球,首先看到的,是棺盖内壁粗糙的木纹。
然後,他下意识地,将视线投向光晕映亮的正上方。
棺盖被萤光照的有些虚浮,但是可以看清楚,棺盖上有一处手腕粗的裂隙。
几乎与澄真脸贴着脸的正上方。
一张惨白浮肿,仿佛几乎扭曲的苍老脸庞,正倒悬着————瞪大眼睛死死地「凝视」着他。
花白的头发沾满泥土,双目空洞地瞪着,眼角与口鼻处,凝结着早已乾涸的血渍。
那张脸上最後凝固的表情,混合着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正是葛城礼。
那位保证七日後会来救澄真的老阴阳师。
此刻,他已成为了一具僵硬的屍体,被埋葬在————或者说,被某种力量放置在了澄真的棺材之上。
微弱的萤光,将屍体的阴影投在澄真脸上,带着泥土的腥臭味,沉甸甸地压下来,压得他几乎彻底窒息。
假坟所在院落里,众人已经将棺椁完全挖掘出来,只见里面空空荡荡,不见任何事物。
贺茂直树望着空荡荡的棺椁,目瞪口呆,视线发直。
怎麽会这样?
不对!
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,这具棺椁的大小材质,跟当日那具柏木棺椁截然不同!
一定什麽东西,提前移走了澄真的棺椁!
他此时究竟位於何处?
另一边的乱葬岗。
花山院澄真能听到,身下传来挖掘声,不知何时,已经停止了。
绝对的死寂,重新笼罩了这片被埋葬的狭窄空间。
只有那具趴伏屍体的脸庞,在幽绿光晕中显得格外狰狞清晰。
然後。
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来源於身下。
「喂————」
阴森恐怖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些许幽怨,些许期待,还有些许令人毛骨悚然的————满足:「————还要柿子吗?」
棺椁深处,只传出了微弱的抽泣声。
一刻之後。
阴阳寮内,贺茂直树面前的舍人伏跪在地,声音发颤:「直树大人————葛城大人昨夜曾私下交代小人————」
「说!」贺茂直树负在背後的双手,无意识地颤抖着。
「葛城大人说此事关乎生死,知道的人越少,变数越少。」舍人哭丧着脸说道:「为防万一,他必须连夜将棺椁移至只有他一人知晓的隐秘之地,连您————
也需瞒过,方可骗过那执念之鬼。」
舍人擡起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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